他永遠忘不了。
沒有怨恨，沒有不甘。
隻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李自成的眼淚流下來。
他忽然想起當年在商洛山裡，也是這樣。身邊隻剩十八個人，所有人都覺得他完了。
可他又站起來了。
現在呢？
還能站起來嗎？
他不知道。
他轉過身，看著那萬丈深淵。
月光照在他臉上，他忽然笑了。最狠的狼會在死前，咬破自己的皮，不讓獵人得到一張完整的狼皮。
老子比狼還狠，今天就要丈量一下這深淵究竟有多深。想拿老子的人頭領賞，下輩子吧！
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憨牛衝到崖邊，往下看。
什麼都看不見。
隻有風聲呼嘯。
他愣在那裡，半天沒動。
一個士卒走過來，小聲問：
“將軍，下去找找？”
憨牛沉無奈的深吸一口氣。
“這麼高的崖，摔下去……活不了。”
憨牛回過頭：“找，活見人，死見屍，這是皇上的旨意。下山，鋪開了給老子找。”
他轉過身，看著那五個護衛的屍體，看著那些橫七豎八倒在血泊裡的人。
忽然說：“把他們埋了。”
士卒愣住了：“將軍，他們是……”
“我知道。”憨牛打斷他，“他們是敵人。可他們是好漢。”
“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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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憨牛帶著人回到西安。
城門口，老鐘拄著拐杖等著他。
“抓到了？”
憨牛搖搖頭：“跳崖了。”
老鐘沉默了一會兒，問：“屍體呢？”
憨牛又搖搖頭：“找不著。崖太深，翻了一天才下去，連根毛都沒找到，或許被狼調走了。”
老鐘歎了口氣：“李自成這狗東西，死了也不讓人省心。”
“劉宗敏呢？”他問。
老鐘冷笑一聲：“關著呢。手筋腳筋都斷了，舌頭也爛了，現在就是個廢人。等皇上發落。”
“憨牛，你說……李自成真的死了嗎？”
“那麼高的崖，摔下去，應該活不了。”
“應該？”
老鐘沒再說話。
他隻是看著西邊的天空，那裡，終南山的方向，烏雲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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