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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肩膀上莫名其妙的多了一枚箭矢，大鐵錘拿捏不住，擦著醜娃的耳朵落在地上。濺飛的泥土，落了醜娃一臉。
這箭矢不同於別的箭矢，就算是射穿了甲胄也隻能入肉兩分。
這箭矢不但穿透了鎧甲，甚至還穿透了劉宗敏厚實的肩膀。
血順著箭杆泊泊流淌，劉宗敏一下子想到了陽高縣城外的那個黃昏。
左胳膊已經不能動彈，劉宗敏彎腰單手拾起大鐵錘。
“噗！”有一枚箭矢穿過了他的胳膊。
大鐵錘再次落到了地上，砸出一個碩大的坑。
劉宗敏看著穿透胳膊的狼牙箭，張開大嘴咬在箭杆上“喀嚓”。
指頭粗的箭杆，居然被他硬生生咬斷了。
胳膊在樹上一磕，斷箭便從傷口中飛了出來。
“砰”一拳砸飛了一個偷偷摸上來偷襲的士卒，劉宗敏看向遠處的樹林：“偷襲的鼠輩，他媽的不是男人。
有本事出來，跟老子一對一的乾上一場。
這膀子，算是讓你的。”
“呸！”劉宗敏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挑釁的看著遠處的黑暗。
憨牛冷笑一聲，傻子才會出去跟你打。
再次撚起一枝雕翎箭，一箭破空硬生生射穿了劉宗敏的膝蓋。
獨腿再也沒有辦法支撐龐大的身軀，劉宗敏肉山一樣的身體轟然倒在地上。
十幾個士卒手持刀劍，即便麵對躺在地上苟延殘喘的劉宗敏，依然不敢上前。這王八蛋實在是太猛了！
這一盞茶的時間裡，死在他手上的人足有四十多個。
憨牛再次發箭，這一次射穿了劉宗敏的腳踝。
“嗷……！”躺在地上的劉宗敏，發出狼一樣的慘嚎。
“傻愣著乾什麼，挑斷他的手筋腳筋。抓活的……！”老鐘咳出一口鮮血，拚了命的喊。
十幾個士卒這才反應過來，幾個人合身撲了上來。一個手快的“唰”“唰”兩刀，挑斷了劉宗敏的腳筋。
另外一個，乾脆利落的挑斷了手筋。
憨牛拎著複合弓，走到劉宗敏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絕世凶人。
劉宗敏大嘴不斷的張合，鮮血順著嘴角泊泊流出。
“教你個乖，咬舌頭隻能讓你變成啞巴，根本死不了人。尤其是你這樣的人！
等著被送到京城，千刀萬剮吧。
搜！李自成跑不遠，順著足跡追。就是到天邊，也得把他給老子抓住。”
劉宗敏倒在地上，手筋腳筋被挑斷，像一頭被廢了的猛虎。
他嘴裡還在罵，可舌頭已經被咬爛了，罵出來的話含混不清，隻有“嗚嗚”的聲音，像野獸在哀嚎。
憨牛看了他一眼，轉身對老鐘說：
“你帶人守著這王八蛋，我帶人去追李自成。”
老鐘點點頭，捂著胸口，靠在一棵樹上。他的肋骨至少斷了三根，一條老命差點兒就報銷了。
“小心點……李自成那狗東西，命硬得很。”
憨牛一揮手：“走！”
二十多個士卒，舉著火把，順著地上的足跡追了下去。
李自成在黑暗中狂奔。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跑過了。自從當了闖王，自從進了西安，自從坐了龍椅，他就再也沒跑過。
可現在，他又跑起來卻發覺自己已經不是當年商洛山中的自己了。
拉風箱一樣的喘，雙腿越來越沒有力氣。身後是追兵的喊殺聲，火把的光在黑暗中閃爍，越來越近。
他身邊隻剩五個人。
五個跟了他十幾年的老兄弟。
“聖上，往那邊！”一個護衛指著一條岔路。
李自成想也不想，衝了進去。
跑了不知多久，眼前忽然一黑沒路了。
前麵是一處斷崖……月光下，萬丈深淵黑沉沉的，如同洪荒巨獸的大嘴，擇人而噬！
李自成站在崖邊，大口大口地喘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身後，火把的光越來越近。
那五個護衛圍在他身邊，手握著刀，眼睛盯著黑暗。
“聖上……”一個護衛開口，聲音沙啞。
李自成沒說話。
他隻是看著那深淵，看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
“老子這輩子……他媽的到頭了。”
追兵到了。
二十多個人，舉著火把，把斷崖圍得水泄不通。
憨牛從人群裡走出來，看著那個站在崖邊的身影。
月光下，李自成穿著青袍，頭發散亂，像個落魄的書生。
從陝西一路打到北京，差點坐了天下的李自成。
“李自成，你跑不掉了！”
李自成轉過身看著他：“你是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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