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認得我，我認得你。你殺了我爹，殺了我娘，殺了我弟弟。”
“那年我八歲，躲在床底下。你帶人進來，把我爹按在地上，一刀砍了。我娘撲上去，被你一刀捅了。我弟弟才三歲，被你手下的人摔在地上，腦袋都碎了。”
“你手下的人要拉我出來，你說‘一個小丫頭，有什麼好玩的’。你就走了。”
“我躲在床底下，待了三天。等我出來的時候，我爹的屍體都爛了。我弟弟的腦袋，被野狗叼走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在說自己的事：
“我這些年，就是要活著。活著看你怎麼死。”
她轉過身，對著台下說：“今天，我看見了。”
她走下去了。
全場鴉雀無聲。
肖國興站起來，高聲宣判：
“劉宗敏，罪大惡極，判處淩遲。即刻行刑！”
劊子手走上台。
劉宗敏被綁在柱子上，身上的衣服被扒了，露出滿身的傷疤。那些疤，有的已經發白，有的是新長的，密密麻麻，像一張地圖。
劊子手拿起一把小刀，在火上烤了烤。
第一刀。
從胸口割下去，一條肉被挑起來，血珠子往外滲。
劉宗敏悶哼一聲，咬著牙，沒叫。
台下，有人喊：“好！”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每割一刀，台下就喊一聲“好”。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像海浪一樣，一波接一波。
割到第三十刀的時候，劉宗敏終於叫了出來。
“啊——！”
那聲音不像是人發出來的，像野獸在嚎叫。
台下安靜了一瞬。
然後，更大的歡呼聲響起來。
“好！”
“好！”
“好！”
割到第五十刀，劉宗敏的臉上已經沒有血色了。他的嘴唇發白，眼睛半睜半閉，可還在喘氣。
劊子手換了一把刀。
第六十刀。
第七十刀。
第八十刀。
台下的人，有人笑，有人哭，有人跪在地上磕頭，有人抱著身邊的人大喊。
高傑坐在台上，看著那一片血肉模糊，手攥得死緊。
他的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個念頭——
如果當初沒有投降，如果當初跟著李自成跑了，如果當初被抓住的是自己……
他不敢想。
一百刀割完，劉宗敏還活著。
他的嘴張著，卻發不出聲音，隻有“嗬”“嗬”的氣流聲。眼睛半睜著，看著天空，不知道在看什麼。
劊子手擦了擦汗，換了一把更小的刀。
一百二十刀。
一百五十刀。
一百八十刀。
台下的歡呼聲越來越響，有人開始喊“劉宗敏”“劉宗敏”，不是喊他的名字，是在喊“殺得好”。
二百刀。
劉宗敏的頭垂下去了。
劊子手停下來，看了看他的臉，對肖國興說：“大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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