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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清宮西暖閣裡，炭火燒得正旺。雲嘯坐在禦書案後麵，麵前攤著一份剛擬好的聖旨，墨跡還沒乾透。王承恩躬著身子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傳旨，宣史可法進宮。”
王承恩愣了一下：“主子爺，這都亥時了……”
“讓你去你就去。”
王承恩不敢再問，趕忙退了出去。
雲嘯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夜風灌進來，冷得他打了個哆嗦，可他沒關窗，就那麼站著，看著夜色中的紫禁城。
史可法。字憲之，號道鄰。崇禎元年進士，初授西安府推官，後升戶部主事、員外郎、郎中。崇禎八年，因得罪首輔溫體仁，被貶為平民。崇禎十二年，複起為戶部郎中，後外放江西布政使。崇禎十六年，丁憂歸鄉。李自成破京時，他正在老家服喪。
這個人，是明末少有的清官、能官、忠臣。南明弘光朝時，他守揚州，城破被殺，後人尊為“民族英雄”。
可現在，他還活著。還不到五十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
雲嘯決定讓他當首輔。
史可法被帶進來的時候，身上還帶著夜裡的寒氣。他穿著半舊的青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麵容清瘦，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一看就是個常年操勞的人。
“臣史可法，叩見皇上。”
雲嘯走過去，親手把他扶起來：“史先生，不必多禮。坐。”
王承恩搬了把椅子，放在史可法身後。史可法謝了恩，坐下，隻敢挨著半邊椅子練騎馬蹲襠式。
雲嘯沒有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史先生，朕想讓你當首輔。”
史可法的身子一僵，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你可能會問，朝中那麼多老臣，為什麼選你？”雲嘯走回禦書案後麵，坐下，“因為那些人，隻會想著怎麼保住自己的官位、保住自己的田產、保住自己的銀子。可你不一樣。”
他看著史可法的眼睛：“你在西安府當推官的時候，敢打藩王的家人。在戶部當主事的時候，敢跟溫體仁對著乾。在江西當布政使的時候，敢開倉放糧，不怕丟官。”
“朕要的，就是你這個‘敢’字。”
史可法的眼眶有些紅。他跪下來，重重磕了一個頭：“臣……臣何德何能，蒙皇上如此信任……”
雲嘯把他扶起來：“別跪了。朕還有話跟你說。”
他站起來，走到牆邊，指著那幅大地圖。
“史先生，你看這地圖。北邊是後金，西邊是陝西、四川，南邊是湖廣、江西、福建，東邊是山東、南直隸。朕問你，這大明朝，最大的毛病是什麼？”
史可法想了想，說：“臣以為，是土地兼並。”
雲嘯點點頭，又搖搖頭：“對，也不全對。土地兼並是病根，可這病根長出來的東西，太多了。”
他指著地圖上的江南：“江南的士紳，占了天下最好的田，交了天下最少的稅。他們家的佃戶，種一年地，打下來的糧食，七成要交租。自己留三成，還不夠吃。遇到災年，就得賣兒賣女。”
史可法沉默不語。這些事，他都知道。
雲嘯又指著北方：“北方的地，貧瘠，產量低。可百姓的稅，不比江南少。為什麼？因為江南的稅，被那些士紳想辦法免了、減了、拖了。剩下的，全攤到北方百姓頭上。”
“朕告訴你一個數——江南的田，占天下田畝的三成，可交的稅，不到天下稅收的一成。北方的田，占天下田畝的五成，可交的稅，占了天下稅收的七成。”
史可法的臉色變了。
“這不公平。”雲嘯說，“不公平，百姓就要造反。李自成是怎麼發達起來的？就是因為這個不公平。”
他轉過身，看著史可法：“朕要改。朕要在北方推行工業，讓百姓有活乾、有錢賺。在南方推行農業，讓百姓有地種、有糧吃。朕要開放海禁，收關稅，鼓勵貿易。朕要讓大明的貨物，賣到南洋、賣到西洋、賣到全世界。”
史可法聽得入神，眼睛越來越亮。
“史先生，你可能會問，這些事，跟土地兼並有什麼關係？”雲嘯走回禦書案前，拿起那份聖旨，“有關係。朕要打土豪、分田地。把那些士紳手裡多餘的田，分給沒有地的農民。”
史可法的手一抖，茶杯差點掉在地上。
“皇上……”他的聲音有些發顫，“這事……急不得。”
雲嘯看著他：“朕知道急不得。可朕也等不了太久。”
他把聖旨放下，看著史可法：“史先生，你跟朕說實話，你覺得朕這些想法，能行嗎？”
史可法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對著雲嘯深深一揖：
“皇上，臣以為，這些事，要做。但不能一蹴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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