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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蘭關上射來的箭矢又刁有急，勁力還十分強勁。嶽托摘下盾牌硬擋下一枚箭矢，直震得臂膀酸麻。
“我操！”嶽托一聲驚呼，他沒想到明軍當中能有這麼多神射手。
這勁力，最次也是五石弓。
反應迅捷的八旗兵摘下盾牌擋住了箭矢，那些反應慢的，被強勁的箭矢洞穿胸膛。那些保護他們闖過一道道鬼門關的鎧甲，在勁箭麵前軟得像豆腐。
“衝，殺過去！”嶽托知道，被堵在這裡會全軍覆滅。
八旗兵瘋狂的衝向馬蘭關，在付出數百具屍體之後。他們終於衝上了馬蘭關，可關隘上麵，卻響起了成片的槍聲。
那些明軍手裡拿著一支支短火銃，八旗兵剛剛衝到近前兩丈，便會被射殺。
一朵朵血花從八旗兵身上濺射而出，鮮血幾乎瞬間染紅了馬蘭關的土地。一千人，幾乎還沒掄起刀便死得一個不剩……
京城！
朝廷的告示貼滿了城門口和各大集鎮：擒殺八旗潰兵者，割首級為憑，每顆首級賞銀十兩。
告示一出，京畿震動。那些平日裡扛鋤頭、挑擔子、推小車的莊稼漢，忽然間眼睛都紅了。
不是為那十兩銀子，是為了這些年咽下去的血淚。
房山縣的李老栓是第一個提著人頭去領賞的！
那天早上他在地裡刨紅薯，聽見溝渠裡有人哼哼。
撥開枯草一看，一個穿藍色棉甲的八旗兵蜷在裡麵，腿上中了一箭，傷口潰爛發黑，人燒得迷迷糊糊，嘴裡嘰裡咕嚕說著聽不懂的滿語。
李老栓蹲在溝渠邊上，看了他很久。
他想起崇禎九年，八旗兵第一次打過來。
那年他才二十出頭，媳婦懷著頭胎。
兵荒馬亂裡他背著媳婦往山裡跑，跑到半路媳婦摔了一跤，孩子沒了。
從那以後，媳婦再沒能懷上。
他又想起崇禎十一年，八旗兵又來了。這次他沒跑，藏在村後的山洞裡，眼睜睜看著那些人把他家的房子燒成白地，把他養了三年的大黃牛牽走。
牛是莊戶人家的命啊！
溝渠裡的八旗兵動了動，嘴裡嘟囔著什麼。
李老栓站起來，從溝渠邊撿起一根木棒，雙手攥緊，對準那人的後腦勺，狠狠砸了下去。
那人悶哼一聲，身子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李老栓蹲下來，從懷裡摸出一把柴刀，剁了幾下才剁下那顆腦袋，用破布包好。
屍體他也沒扔，用繩子套住腳脖子，拖到村口的大槐樹下，掛在樹枝上示眾。
村裡人路過，都要吐口唾沫。
有人認出屍體的鎧甲，說這是鑲藍旗的兵，當年跟著豪格打過來，沒少殺人。李老栓聽了，又回去補了兩刀。
他走了二十裡路到縣衙領賞！
縣太爺驗了人頭，那顆腦袋頂上一圈光禿禿的，後腦勺拖著一根細細的辮子，跟大明百姓的發式天差地別。仵作一眼就認出來：“這是真韃子。”
這樣的事情，在京城周邊的每一個村鎮都在發生。
順義縣的王寡婦，用剪刀捅死了一個落單的八旗兵。
那年她男人被擄走，再也沒回來。
她等了他八年，等來的是別人帶回來的一隻鞋。
她把那隻鞋供在堂屋裡，每天燒香。
那天她看見那個八旗兵趴在自家菜地裡，沒喊人，自己拿著剪刀出去的。捅第一下的時候那人還睜著眼看她，她閉著眼又捅了十七八下，直到那人不動了。
她用鐮刀把腦袋割下來，用布包好。
仵作驗屍的時候發現那人身上有十來個窟窿，她說不記得捅了多少下。
屍體被鄉民扔到城外的亂葬崗，野狗啃了三天，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大興縣的老孫頭，用鋤頭刨死了一個。
那年他閨女才十四，八旗兵過境的時候他沒來得及把她藏好。
等他從山裡回來，閨女躺在灶台後麵，身上蓋著一件撕爛的棉襖，光著兩條腿。
他閨女沒死，可從那以後再也不說話了，不哭不笑不喊娘，就坐在門檻上看著村口發呆，沒兩年就病死了。
他刨死那個八旗兵的時候一句話沒說，一鋤頭下去，砸在後腦勺上。
那人還沒死，翻過身來瞪著眼看他。
老孫頭又一鋤頭下去，砸在臉上。
再一鋤頭，再一鋤頭。
等鄰居跑來拉住他，那人的臉已經爛了，可後腦勺那根細細的辮子還在，光禿禿的頭頂一眼就能認出來。
老孫頭喘著氣，蹲下來，用鐮刀割下腦袋，塞進布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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