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老朋友的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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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楓還沒等到麻煩自己找上門，麻煩先去敲了老湯姆的門。
周二上午十點十一分，三輛黑白塗裝的警車停在老湯姆診所門口。
莎拉·米切爾從第一輛車上下來，金色馬尾紮得很緊，腰間別著槍，手裡攥著一張折成三折的紙。她身後跟著兩個穿製服的警員，一個拎著空的證物箱，一個手按在腰間對講機上。
候診區有五個病人，看到警察進來，齊刷刷站起來。抱孩子的女人直接從後門溜了。
莎拉沒管那些人，徑直走到裡間，推開診室的門。
老湯姆正坐在桌前寫處方，抬頭看到她，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
“湯姆叔。”莎拉把那張紙展開，放到桌上，“搜查令，南區分局局長簽的。涉嫌儲存和分發未經FDA批準的藥物製品。”
老湯姆低頭看了一眼搜查令上的公章，把筆帽蓋上了。
“你們來之前能不能先打個電話？”
“打了電話就不叫突擊檢查了。”莎拉偏頭看向藥櫃，“配合一下，湯姆叔。越快越好。”
老湯姆沒動。
莎拉朝身後的警員點了下頭。兩個警員打開藥櫃，一層一層翻。止痛片、碘伏、消毒棉——這些都是正常的。翻到第三層的時候，一個警員拎出一個泡沫隔層的小箱子，打開，裡麵碼著十四支試管。
淡綠色液體。無標簽、無批號、無成分說明。
連個瓶貼都沒有。
莎拉拿起一支，舉到窗戶透進來的光裡轉了一圈。液體在試管裡微微晃蕩，顏色介於翡翠和薄荷之間，通透得不像話。
“湯姆叔。”她把試管放回箱子裡，“這是什麼？”
“中草藥偏方。我自己配的。”
莎拉沒笑，但嘴角抽了一下。
“你行醫三十二年，你告訴我，哪種中草藥偏方能裝在無菌試管裡？”
老湯姆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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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在他對麵坐下來，兩手交叉擱在桌上。
“我跟你說清楚情況。這十四支東西，沒有FDA注冊編號，沒有GMP生產認證，沒有任何一項合法手續。你用它給病人治療——不管效果好不好——在U聯邦法律框架下，構成'非法行醫中使用未批準藥物'。”
老湯姆靠在椅背上，盯著桌麵。
“一旦任何一個病人出現不良反應，或者他們的家屬回頭來告你，這個罪名最低五年起步。”莎拉停了兩秒，“如果涉及到製售，十年以上。”
診室外麵，候診區的最後兩個病人也走了。門口警車的對講機嗞嗞響著。
老湯姆摘下老花鏡，用白大褂的袖子擦了擦鏡片。
“莎拉。”
“嗯。”
“你是好孩子。你爸活著的時候就說你這個丫頭以後一定乾執法。”
“湯姆叔，別扯遠了。”
“我沒扯遠。”老湯姆把老花鏡重新架上去，“你問我這藥哪來的，我告訴你——我不知道。有人賣給我，我覺得好用，就買了。”
“誰賣給你的？”
“不記得了。”
莎拉看著他。
老湯姆也看著她。
兩個人沉默了大概八秒鐘。外麵的警員把證物箱封好了，貼上封條。
“湯姆叔，”莎拉換了個語氣，不是警察的語氣，“跟陳楓有聯係嗎？”
老湯姆的眼皮動了一下。
就一下。
“哪個陳楓？”
“你清楚是哪個。”
老湯姆低頭看自己的手，手背上老年斑一塊一塊的，青筋突起。
“莎拉，你去問他本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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