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三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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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洛道上有一間茶棚。
三個人趕了半天路，在茶棚裡歇腳。棚子搭在官道邊上，四根木柱撐一張油布，兩張條桌六條凳子。賣茶的老頭七十來歲，駝背，一壺粗茶三文錢。
蘇離要了三碗茶。阿飛靠在柱子上不喝——他隻喝冷水。李尋歡端著碗喝了一口，皺了一下眉。
"比你客棧的差遠了。"
"三文錢一壺。"蘇離說。"能有味就不錯了。"
茶棚裡還有兩桌客人。一桌是趕路的商販，四個人，聊的是布匹價格。另一桌是一個獨行的中年人，灰衣短打，腰間別著一把製式短刀。
蘇離的碧波預警網在他們坐下的瞬間已經把茶棚掃了一遍。商販四個人心跳都在75以上——普通人。中年灰衣人心跳64。有功底。短刀的佩戴方式是刀柄朝後——這是左手拔刀的習慣。
左手刀。
蘇離沒有多看。他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官道遠處。
"從這裡到洛陽還有多遠？"蘇離問。
"兩天。"李尋歡說。"走官道兩天。抄山路一天半。"
"走官道。"蘇離說。"不避人。"
李尋歡看了他一眼。"你是故意的。"
"對。"蘇離放下茶碗。"上官金虹一定在洛陽布了眼線。我們走官道，他很快就會知道我來了。我想讓他知道。"
"為什麼？"
"上次我去洛陽是偷偷摸摸的。他通過荊無命知道了我去過——但他不知道我看到了多少。這次我正麵來。帶著你和阿飛。三個人——兩個絕頂一個宗師。這個陣容走官道進洛陽——上官金虹會緊張。"
"緊張的人會犯錯。"李尋歡接上了蘇離的思路。
"緊張的人會調防。"蘇離說。"他會把更多的力量從渡口調回洛陽本營，防備我們正麵進城。渡口的防禦就會薄。初五那天——我一個人去渡口截手劄，成功率更高。"
李尋歡點了點頭。"你在把自己當餌。"
"三個人的餌。"蘇離說。"足夠讓上官金虹認真對待。"
阿飛沒有說話。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個灰衣中年人。
中年人喝完茶，放下幾枚銅板，站起來往北走了。經過蘇離這桌的時候，他沒有看蘇離——但他的腳步停頓了半息。隻有半息。然後繼續走。
蘇離感知到了。那半息的停頓——不是猶豫，是確認。他在確認蘇離的臉。
"金錢幫的眼線。"蘇離等那人走遠了才開口。"左手刀。心跳64。看了我一眼就走。不是來攔路的——是來報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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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快就被盯上了？"李尋歡並不意外。
"商洛道是七俠鎮通往洛陽的主路。上官金虹在這條路上一定有固定的哨。"蘇離站了起來。"讓他報。越快報到上官金虹那裡越好。"
三個人離開茶棚繼續向南。
下午的太陽開始偏西。官道兩側從平地變成了丘陵。路窄了一些。有一段路夾在兩麵土坡之間——天然的口袋地形。
蘇離的碧波預警網在進入這段路之前就鋪開了。
前方。三十尺外。土坡上方。
六個人。
心跳分別是67、69、71、72、68、65。全部是練家子。超一流到一流之間。他們蹲在土坡頂上，身體貼著地麵。如果沒有碧波預警網——肉眼在這個距離上看不到他們。
"六個。前方三十尺。土坡上。"蘇離的聲音平得像在報菜名。
阿飛的手已經握住了劍柄。
"不用。"蘇離說。"我來。"
他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向前走。走到土坡下方的時候，六個人同時動了——他們從坡頂躍起，三左三右，刀光在夕陽裡閃了一下。
蘇離抬起右掌。
降龍。兩成。"沉"式。
掌力離手。不是推向天空——是沉入腳下的土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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