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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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比白天更大了。
蘇離從同福鏢局翻牆出來的時候裹了裹衣領。今晚沒練太久——石子扔了一輪就收了手，靈犀一指的觸感還在手指上打轉，新的感知方式讓他有點分心。入門階段的靈犀一指不是什麼攻擊手段，但指尖的敏銳度比以前提了一大截——他剛才在木樁上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指腹傳回來的信息細到能分辨出木紋的走向和那些竹筷孔邊緣的毛刺角度。
回去的路貼著同福客棧後巷的牆根走。月亮被雲遮了大半，隻漏出一點模糊的光。
拐過巷子口的時候他停了。
不是聽到了什麼——是指尖感覺到了什麼。
風裡多了一根看不見的線。靈犀一指的觸覺在他拇指和食指之間傳回了一個信號：空氣被什麼東西切開了。不是風——風是散的，寬的。這個是窄的，直的，快的。
弓弦。有人拉了弓。
蘇離的身體比腦子先動。手伸進懷裡——不是摸柳葉刀，是摸竹筷。練了半個多月的竹筷。手指碰到筷子的那一刻，拇指和食指之間的"線"繃到了極致。
他朝弦響的方向看了一眼——街對麵的屋頂，一個黑影半蹲著，弓已經鬆了弦。
箭射出去了。
方向——前麵三十步遠的街麵上，一個穿灰色長衫的人正從一條巷子裡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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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鳳。
蘇離沒有時間想。手腕翻。竹筷飛出去了。
不是朝射箭的人——是朝箭。竹筷在空中追上了箭尾，角度不是正麵攔截——正麵攔截一支飛行中的箭他做不到，不夠快也不夠準。他打的是箭杆。從側麵。
啪。
竹筷和箭杆在空中撞了一下。竹筷斷成兩截。箭沒有斷，但偏了——箭頭本來指著陸小鳳後心的位置，被這一撞偏了三寸，擦著他的右肩飛過去，釘在了前麵一家鋪子的門板上。
箭尾的羽毛還在震。
陸小鳳的反應極快。箭擦過他肩頭的那一瞬間他已經轉過來了——麵朝箭來的方向，兩根手指在麵前一合。但箭已經飛過了，他的手指夾了個空。
他的目光掃過屋頂——射箭的黑影已經不在了。
然後他低頭。
半截竹筷落在他腳邊兩步的地方。陸小鳳蹲下來，用兩根手指拈起那半截竹筷，舉到眼前。斷口是斜的——不是硬折的斷，是高速碰撞產生的剪切力撕開的。斷口上有一絲木紋的卷翹，像被什麼東西從側麵抽了一鞭。
他轉過身，看了看箭釘在門板上的位置。又看了看竹筷落地的位置。然後他的目光沿著兩個落點之間的連線往回延伸——延伸到巷子口的方向。
巷子口是空的。
蘇離已經退回了巷子深處。背貼著牆麵，呼吸壓在喉嚨底下，一動不動。
他看不到陸小鳳的動作，但他知道陸小鳳在看——在用那雙什麼都不放過的眼睛看這條巷子。
風過了很久。
陸小鳳站在街心，手裡拈著半截竹筷。衣角被風吹得啪啪響。
他看了巷子口三秒。不是確認有沒有人——是在算。竹筷從哪來，以什麼速度，從什麼高度，才能在空中擊偏一支飛行的箭。
然後他把竹筷收進了袖子裡。
"有意思。"
聲音不大。但在夜風裡傳得很遠。蘇離聽得清清楚楚。
陸小鳳沒有去追屋頂上的射手。他走到那家鋪子門前，把箭從門板上拔出來。箭頭是鐵的，箭杆榆木，箭羽雕翎——不是普通獵人用的箭。蘇離隔著半條巷子看到他在燈籠的餘光下翻了翻箭杆——上麵有什麼記號。
他把箭和竹筷一起收進袖子。又在原地轉了一圈，鼻子動了動——在聞什麼。然後他搖了搖頭，好像什麼也沒聞到，轉身回了同福客棧。
蘇離在巷子裡又等了一刻鐘才動。等到二樓地字二號房的窗戶透出燈光，他才從巷子出來，貼著牆根回了客棧後門。他進門的時候刻意放輕了腳步，但心跳壓不下來。
第一次。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對著活人出手。竹筷不是飛刀，但手法是一樣的——腕力、角度、時機。係統給的大成不是虛的，身體記得怎麼做，但腦子還需要時間追上來。剛才扔出去的那一下他沒有猶豫，手腕自己翻的——事後想起來才覺得後怕。
他翻了翻懷裡——竹筷少了一根。
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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