洲的君主們邁著如同灌了鉛一樣的雙腿走進大殿,還沒等鴻臚寺官員喊話,他們就本能地想跪下。
朱由檢在這個時候轉過了身。
十八年的歲月,讓他身上褪去了當年的焦躁與陰鬱,多了一種如同經過千錘百煉後的特種鋼材般的氣質——堅硬、冷峻、且富有韌性。
他的眼神深邃、平靜,卻又冷酷得讓人不敢直視。
“看來,朕的那些爐子,把各位嚇到了?”
朱由檢的聲音在大殿裡回蕩,帶著一絲他在首鋼時未曾展露的帝王威壓。
菲利普四世“噗通”一聲跪下。
這一次,沒有什麼禮儀的要求,他是心悅誠服、五體投地地跪下。
“大明皇帝陛下……您……您是火與鋼的主人,是行走在地上的神。”
“不。”
朱由檢搖了搖頭,緩步走到他們麵前,軍靴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晰的噠噠聲。
“朕不是什麼主人,更不是神。朕隻是比你們早一點醒來的人。”
他伸出一隻手,指著地圖上那塊此時還顯得破碎不堪的歐洲板塊。
“朕知道,你們那裡正在打仗。三十年戰爭,死了幾百萬人,半個德意誌都打空了,對嗎?”
馬紮然主教低下頭,聲音沙啞:“是的,陛下。那是為了信仰,為了上帝的榮光……”
“信仰?”朱由檢輕蔑地嗤笑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別騙自己了。那隻是為了資源,為了土地,為了誰能當歐洲的老大。但歸根結底,是因為你們太窮。”
他猛地走回地圖前,手掌重重地拍在“大明”的位置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因為生產力低下,生產不出足夠的東西,所以隻能去搶。為了幾塊麵包,為了幾個港口,就像野狗一樣互相撕咬。”
“今天讓你們看那些,不是為了單純地嚇唬你們。而是想告訴你們一個新時代的道理。”
朱由檢轉過身,目光如電,一一掃視著這群未來的列強祖先——他們此刻就像是一群犯了錯的小學生。
“在這個新時代,尊嚴隻在劍鋒之上,真理隻在大炮射程之內。而這一切的基礎,是那滾滾的黑煙,是那流淌的鐵水,是每年的鋼鐵產量!”
他豎起手指,每一個數據都像是一記重錘:“朕的大明,現在每年的鋼產量是兩百萬噸!朕的鐵路,每天都在向四周延伸!朕的鐵甲戰艦,正在像下餃子一樣入水!”
“在絕對的工業力量麵前,你們的陰謀、你們的聯姻、你們的騎士精神,都毫無意義。”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隻有朱由檢的聲音在回蕩。
“現在,朕給你們兩個選擇。”
朱由檢伸出兩根手指,那是兩把懸在他們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第一,繼續在你們的泥坑裡打滾,繼續為了上帝打得頭破血流。然後等著有一天,朕的鐵甲艦開到泰晤士河和塞納河,用大炮幫你們強行‘修鐵路’。但那時候,你們就不是客人,而是大明的勞工和奴隸。”
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他們想起了那一列列裝著鋼軌的火車,毫不懷疑大明有能力把鐵路修到巴黎。
“第二。”
朱由檢的手指緩緩變成了掌心向上的邀請姿勢,但這邀請中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
“承認大明的宗主權。將你們的貨幣與大明龍幣掛鉤。全麵開放市場,零關稅準入大明商品。”
看到幾位國王麵露難色,朱由檢拋出了誘餌:“作為交換,朕會派工程師去歐洲,幫你們建廠,教你們怎麼科學地挖煤,怎麼高效地煉鋼。當然,隻能是民用的。”
“朕會讓你們的國家過上好日子,讓你們的人民穿上大明的棉布,用上透明的玻璃,燒上無煙煤。雖然肯定比不上大明,但肯定比你們現在那種人鬼不樣、滿街糞便的日子要強一萬倍。”
說到這裡,朱由檢停下了腳步,走到了小路易十四的麵前,俯視著這個孩子。
“條件隻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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