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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甜。”李稷笑的那叫一個燦爛，“烤著吃更甜。”
“回去用火烤一烤，糖汁都流出來。”
“煮著吃也行，熬粥、蒸著吃，怎麼吃都行。”
老漢又咬了一口，三兩口就把半個紅薯吃完了，連皮都沒剩。
旁邊的人看著眼饞，紛紛伸手。
李稷讓二牛把袋子打開，一人發一個。
二牛手忙腳亂地分，嘴裡念叨著“別搶別搶，人人有份”。
裡正接過紅薯，咬了一口，半天沒說話。
他嚼得很慢，像是在品什麼山珍海味。
“裡正大哥。”李稷看著他，“我知道你們村的人眼紅藍田縣有紅薯。”
“換了我，我也眼紅。”
“都是種地的，憑什麼別人有我沒有？”
“但紅薯這東西，急不得。”
“種子就那麼多，誰也沒辦法。”
“我李稷今天把話撂在這兒。”
“明年，明年一定給你們所有人留種子。”
“這話我李稷說到做到，要是做不到。”
“你們大可以來藍田縣找我！”
裡正嚼著紅薯，眼眶忽然紅了。
“李縣男，我……我不是故意傳那些話的。”
他聲音有點啞，喉嚨像堵了什麼東西。
“是有人來村裡說，說你們藍田縣的人不地道，有好東西藏著掖著，看不起我們渭南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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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了心裡不痛快，就跟抱怨了幾句。”
“沒想到越傳越凶，傳到後來連我自己都信了。”
“誰來說的？”李稷問，語氣很平靜，但眼神變了。
“一個賣貨郎。”裡正說，“挑著擔子，賣針線胭脂。”
“在村裡轉了兩天，跟好幾個人都說了這話。”
“他說得頭頭是道，說朝廷本來要給渭南縣也分種子，是藍田縣的人攔著不讓。”
“我們聽了就信了。”
李稷心裡有數了。
賣貨郎。又是賣貨郎。
跟趙大查到的對上了。
滎陽崔氏派來的人，先是在茶館酒樓傳閒話，然後派賣貨郎到村子裡煽動。
老百姓本來就眼紅，一煽就著。
“裡正大哥，那個賣貨郎要是再來，你幫我留住他。”
“派人去藍田縣給我送個信，我重重謝你。”
裡正愣了一下：“那人有問題？”
“有問題。”李稷說，語氣很篤定，“他是專門來挑事的。”
“不是你們村的人眼紅，是有人在背後搞鬼，想讓你們跟藍田縣鬨起來。”
“你們鬨起來，紅薯推廣就停了。”
“紅薯推廣一停，老百姓就還得餓肚子。”
裡正臉色變了，手裡的紅薯差點掉地上。
“李縣男，你放心。他要是再來，我把他綁了送你那兒去。”
“我柳河屯的人雖然窮，但不是不講理的人。”
“誰對我們好，我們知道。”
“那就謝謝了。”
李稷又留了幾袋子紅薯，交代裡正分給村裡最窮的幾戶人家，然後趕著驢車走了。
二牛一邊趕車一邊回頭看。
柳河屯的人還站在村口，手裡捧著紅薯，目送他們。
有人朝他們揮手，二牛也揮了揮手。
“稷哥兒，你這招真管用？”二牛小聲問。
“管不管用，過幾天就知道了。”李稷靠在車上，閉著眼睛。
“人心都是肉長的。你對他好，他就不忍心對你不好。”
“老百姓不傻，誰真心為他們好，他們心裡有杆秤。”
接下來三天，李稷跑了渭南縣五個鬨得最凶的村子。
柳河屯、雙樹村、石門村、青石溝、望山屯。
每個村子都去，每家都送幾個紅薯。
不多，一人一個，夠嘗個味。
但他每到一個村子，都當麵把紅薯掰開吃了，然後蹲下來跟老百姓聊天。
在雙樹村，他遇到一個七十多歲的老漢，耳背得厲害，說話要湊到耳朵邊喊。
老漢拉著他的手，說了一輩子沒吃飽過，問紅薯能不能讓他吃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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