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州城外，黃河東岸。
西北的秋晨冷冽，何雲峰披著大衣站在指揮車旁，手裡端著搪瓷缸，正冒著熱氣。
他身後是十幾輛架著天線的通訊車，車載終端屏幕亮著，數十路無人機實時傳回的畫麵層層疊疊，將整個蘭州城防、黃河沿岸工事、青馬各部駐紮陣地，毫無秘密的展現在眼前。
白塔山和皋蘭山之間的蘭州盆地，被一層薄霧籠罩著，霧下麵是青馬軍挖了一夜的工事，戰壕、機槍掩體、炮兵陣地，沿著山脊線一字排開，像一條灰撲撲的蜈蚣趴在黃土上。
通訊車後麵，炮群陣地延伸出去幾裡地，炮管在晨霧中泛著冷光。
此刻的炊事班正在生火做飯，柴煙混著水汽，在黃河岸邊飄散。
參謀長李濤從通訊車裡出來，手裡拿著剛譯出的電文：“司令，無人機偵察畫麵傳回來了。馬步方把他的八十二軍主力全壓在皋蘭山、沈家嶺、營盤嶺一線，騎五軍往靖遠方向運動，想從側翼打我們的補給線。
另，昨夜馬步方給胡棕南和馬紅奎都發了求援電報，回電剛被我們截獲。”
“怎麼說？”何雲峰喝了口茶。
“胡棕南回電：西北防務，貴部自當全力固守，所請援軍一事，需報重慶核定。馬紅奎回電：中衛防務緊張，暫難抽兵，望兄見諒。”
何雲峰冷哼了一聲，望著蘭州方向，“傳單撒下去三天了，到現在，連個傳話的都沒有，看來是打算負隅頑抗到底了。”
三日前，傳單已向馬家軍全軍空投。
白紙黑字的最後通牒，清清楚楚告知：限時三日，棄械歸降，保全一城軍士性命，其餘將士既往不咎，唯誅首惡，負隅頑抗，破城之後，絕不姑息。
三日限期，昨日午夜已然截止。
“各部到位了嗎？”
“都到位了，一師在白塔山北側，二師在雁灘，坦克旅隱蔽在棗園溝，炮兵集群全部校準完畢。就等您一聲令下。”李參謀長回答。
何雲峰點點頭，抿了口茶，說道：“按預定方案，空軍第一波，敲掉他的炮兵陣地和指揮所。
炮旅第二波，覆蓋他的前沿工事。坦克旅等炮火延伸，從黃河上遊淺灘渡河，直插蘭州城西，斷他退路。步兵跟進，清掃殘敵。”
他頓了頓，“記住，馬步方要活的，西路軍那筆賬，他得當麵還。”
“是。”李濤應了一聲，轉身去傳達命令。
同一時刻，蘭州城內，西北軍政長官公署。
馬步芳一夜未眠，麵色陰沉鐵青，桌案上攤著戰報與電報，前沿哨卡連夜回報：對岸共軍陣地鴉雀無聲，無兵力挑釁、無試探進攻。
電報一封來自胡棕南，一封來自馬紅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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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棕南電文通篇皆是推諉之詞，隻言防線吃緊、自身兵力不足，無力分兵西援。
馬紅奎電文言辭更為敷衍，以寧夏防線需重兵固守為由，婉拒所有求援訴求，閉口不談援軍、閉口不談互助。
“一群鼠目寸光的利己之徒！”馬步方低聲怒罵一句。
此時，副官帶人進來，擺好早飯。
餐桌上擺著羊雜湯，白麵饃和幾樣醃菜。
馬步方強壓怒火，恢複平靜，坐下吃飯，他吃得很慢，一口湯，一口饃，細嚼慢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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