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委托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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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風嗚嗚地吹著。遠處的城牆上，巡夜士兵的火把在風中搖晃著，像是一串隨時會熄滅的螢火。
他忽然想起了一個人。
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一雙枯瘦的手。一件洗得發白的素色衣裳。永遠低著的眉眼，永遠輕聲說話的習慣——哪怕是在最後那一刻，她的聲音都沒有高過耳語。
走。她說。走得越遠越好。永遠不要回來。
所以他來了朔方。
在這片黃沙漫天的苦寒之地，他從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變成了一個二十五歲的將軍。他學會了騎馬、射箭、殺人、治軍。他把一群烏合之眾練成了大恒最精銳的鐵血雄師。他用十年的時間在北方的荒原上築起了一道血肉長城，擋住了無數次突厥鐵騎的南侵。
他以為這就夠了。
他以為隻要他遠離京城，隻要他安分守己地做一個邊關武夫，隻要他表現得對那把龍椅毫無興趣——那些人就能放過他。
他到底還是太天真了。
皇室的血脈是一種原罪。哪怕他流落在天涯海角，哪怕他把自己埋進黃沙裡，隻要他還活著，隻要他手裡還有兵，他就永遠是那些人的眼中釘。
“母妃。”恒雲的嘴唇無聲地翕動了一下，聲音低得隻有他自己能聽見，“您當年求來的十年平安，到頭了。”
他閉了閉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任何多餘的情緒。
“林七。”
“屬下在！”
“去，請楚老板過來。”
林七愣住了。
他本來已經做好了聽到任何命令的準備——調兵、布防、甚至連夜率親衛殺回京城，他都想過了。但他萬萬沒想到恒雲說出口的會是這句話。
楚老板？
這個節骨眼上請楚老板過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跟了恒雲十年，深知自家將軍從不做無用之事。既然他說請，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是。”林七低頭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腳步聲遠去之後，書房裡隻剩下恒雲一個人。
他站在窗前，看著朔方城漸次亮起的萬家燈火。
三天前，這座城還籠罩在饑餓與絕望之中。現在，因為一個女人的一碗粥，這些燈火重新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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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守了十年的城。
他守了十年的人。
他攥了攥拳頭，指節發出了輕微的哢嚓聲。
楚寧來的時候，帶了一個食盒。
不是攬月小館那種三層紫檀木雕花的精致食盒，就是一個普通的竹編提籃，裡麵墊著一塊乾淨的白布。
她是被林七從施粥點叫回來的。圍裙還沒來得及解，袖子卷到胳膊肘上麵，手背上濺了幾點粥漬。頭發也亂了，有幾縷從發髻裡跑出來，貼在臉頰上。
她推開書房門的那一刻，一眼就看到了恒雲。
他站在窗前，沒有回頭。
但楚寧看到了他的手。
那隻手背在身後，五指攥成拳頭，指節泛著慘白的顏色。那種白不是血色不好的蒼白，而是用了太大力氣、把所有血液都擠走了的那種白。
她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將軍。”她的聲音比平常輕了一些，但沒有刻意放柔，“出什麼事了？”
恒雲轉過身來。
楚寧看到了他的臉。
他的表情和平常沒有任何區別。一樣的冷峻，一樣的平淡，甚至一樣的麵無波瀾。如果隻看臉，任何人都會覺得這個男人一切如常。
但楚寧不是任何人。
她注意到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光。
像是一個空殼。
“坐。”恒雲說，語氣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他走到書案前，從一摞文書下麵抽出了一張紙，放在楚寧麵前。
楚寧低頭看了一眼。
火漆碎片還粘在紙邊上。上麵的字她一個一個地看過去，越看臉色越沉。
著恒雲即日起卸任朔方鎮守大將軍一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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