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奎反應極快，反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端起桌上的酒壇子，“末將自罰三碗，給楚老板賠罪！”
說罷，“咕咚咕咚”連灌了三大海碗，抹了把嘴，老老實實地退回了人堆裡。
恒雲沒再說話，隻是將空碗隨手一拋，穩穩落回桌麵上。
經過這麼一出，整個大校場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將士們依舊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但再也沒人敢端著酒碗往楚寧跟前湊。那些時不時飄過來的目光裡，少了幾分看熱鬨的隨意，多了一份實打實的敬畏。
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這位楚老板，是將軍放在心尖上護著的人。
楚寧還僵坐在原處，心跳如擂鼓。
恒雲重新在她身旁坐下，高大的身軀替她擋住了大半夜風。他麵色如常，仿佛剛才當眾護短的人不是他，隻是拿起桌上的小刀，將盤子裡烤得最酥脆鮮嫩的一塊羊肋排削下來，不動聲色地推到楚寧麵前。
“吃吧，一會涼了。”他的聲音低沉，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楚寧看著盤子裡的羊肉，臉頰不受控製地發起燙來。
這場慶功宴，楚寧吃得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熬到酒宴散場，她幾乎是立刻站起身，想要逃離這個充滿男性荷爾蒙和探究目光的地方。
“我……我先回去了，店裡還有事。”她低聲說道。
“我送你。”恒雲站起身，不容置疑地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大氅。
朔方城的深夜，寒風凜冽。
兩人並肩走在安靜的長街上，隻有靴子踩在積雪上的咯吱聲。恒雲走在風口的一側，高大的身形像一堵牆，將刺骨的寒風儘數擋下。
“今天……多謝將軍替我解圍。”楚寧打破了沉默。
“我說了，你是我的貴客。”恒雲腳步未停。
楚寧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將軍，從我做鍋盔開始，你就一直在幫我。今天更是當著全軍的麵……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恒雲也停了下來。清冷的月光灑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褪去了戰場上的殺伐之氣，竟顯出幾分深沉的溫柔。
“因為你值得。”
他轉過身，深邃的目光定定地看著她：“你做的鍋盔和火鍋，讓我的兵在雪地裡活了下來；你那晚在店裡的一鍋羊湯，穩住了這條街的民心。楚寧，你雖不在軍中，但你做的，不比任何一個上陣殺敵的將士少。”
楚寧眼眶微熱。她一直以為自己隻是個做飯的，但在他眼裡，她是在和他並肩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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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是個開食肆的，做不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楚寧輕聲說，“你們在前麵拚命，我隻能在後麵，讓你們吃上一口熱乎飯。至少……讓將士們覺得，這冰天雪地裡，還有個暖和的地方等他們回來。”
恒雲靜靜地聽著。他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骨子裡卻比誰都堅韌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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