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慶功大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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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的兵荒馬亂，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急雨，洗刷過朔方城後又迅速放晴。
天亮後，突厥細作的屍體被清理乾淨，城內恢複了往日的煙火氣。但楚氏食肆在這條街上的分量，卻徹底變了。
生死關頭開門救人，一碗羊湯穩住人心。街坊們再見著楚寧，沒人再大大咧咧地喊“楚丫頭”，全都恭恭敬敬地喚一聲“楚老板”。
楚寧沒把這些虛名放在心上。她把鋪子前麵的營生全權交給了張大嬸和楚月，自己一頭紮進城外的大倉，帶著夥夫兵們日夜趕工。
前方戰事吃緊，她這裡的爐火就一天不能停。成千上萬的行軍鍋盔和自熱火鍋被裝上輜重車，源源不斷地運往北境。
半個月後，捷報傳回！
恒雲將軍親率精銳，在風雪中蟄伏三天三夜，靠著楚寧提供的自熱火鍋和鍋盔保持體力與體溫，最終將突厥主力誘入包圍圈，一舉擊潰！斬敵數千，俘虜上萬，繳獲牛羊戰馬無數，打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漂亮仗！
朔方城沸騰了。
為了犒賞三軍，恒雲下令在城外大校場舉辦慶功大宴。
而作為這場大勝背後最大的後勤功臣，楚寧收到了林七親自送來的請帖。
夜幕降臨，大校場上燃起了一排排巨大的篝火，烤全羊的油脂滴在火炭上滋滋作響，酒香肉香混著將士們粗獷的笑聲，直衝雲霄。
當楚寧在林七的引路下走進校場時，喧鬨的聲浪詭異地停滯了一瞬。
她今日換了身湖藍色的襖裙，沒戴什麼繁複的首飾，隻用一根木簪挽了發。在這群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糙漢子裡，她就像一抹清淩淩的泉水，乾淨得讓人不敢大聲喘氣。
“這就是做出神仙鍋盔的楚老板？”
“聽說那不用生火就能煮熟的火鍋也是她弄出來的！咱們這次能在雪窩子裡埋伏三天沒凍僵，全靠那口熱湯！”
“真神了，居然是個這麼年輕標誌的姑娘……”
四周的目光齊刷刷聚攏過來，有好奇，有驚歎，但更多的是實打實的敬重。軍營裡不看出身不看男女，隻認本事。楚寧救了前線無數將士的命，就是他們整個戍邊衛的恩人。
楚寧被看得有些局促，下意識捏緊了袖口。
“楚姑娘，這邊請。”林七笑著將她引向最上首的位置。
主位上，恒雲正端坐著。他今日未著玄甲，穿了一身暗紋錦袍，跳躍的火光映在他冷峻深邃的眉眼上，褪去了幾分戰場上的肅殺，多了一絲沉穩的貴氣。
他抬眸看向楚寧，目光在她湖藍色的裙擺上停頓了一瞬，隨後下巴微抬，示意了自己身側的空位。
那是僅次於主帥的尊位。
楚寧心頭一跳，頂著全軍將士火熱的視線，硬著頭皮在他身旁坐下。
酒過三巡，氣氛徹底熱絡起來。
軍中漢子不拘小節，喝高興了便端著海碗四處敬酒。很快，就有人端著酒碗來到了楚寧麵前。
來的是前鋒營的百夫長李奎，一個黑鐵塔般的漢子。他臉上帶著一道剛結痂的刀疤，笑得見牙不見眼：“楚老板！這次多虧了你的火鍋，我老李這雙腿才沒廢在雪地裡！大恩不言謝，我敬你一碗！”
說著，他雙手遞上一個裝滿馬奶酒的大陶碗。那酒液渾濁，酒氣辛辣刺鼻，分量足足有半斤。
楚寧趕緊站起身，麵露難色：“李百夫長言重了，這是民女分內之事。隻是……我實在不勝酒力，這酒……”
“哎！楚老板這就見外了！”李奎是個直腸子，根本不懂姑娘家的推脫，扯著大嗓門道，“咱們軍中規矩，慶功酒不喝就是不給麵子！你可是咱們的大功臣，這第一碗無論如何得乾了！”
周圍喝得半醉的士兵們也跟著善意地起哄：“喝一個！楚老板喝一個！”
楚寧被架在了火上，臉頰漲得通紅。她看著那一大碗烈酒，知道這一口下去自己怕是要直接交代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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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地轉頭，求助般地看向身旁的恒雲。
恒雲一直靜靜地坐在那兒，手裡把玩著一個空酒盞，看似漫不經心，實則餘光一刻也未曾離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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