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雇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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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楚寧起了個大早。
她特意換了身乾淨的月白色衣裙，頭發用木簪挽了，利利索索。不是為了打扮給誰看，而是要去談正事，總不能穿著圍裙去。
她沒直接去軍營。恒雲是主帥，不是鍋盔鋪子的掌櫃，不可能隨叫隨到。
她先找了林七。
這段日子軍糧合作下來，兩人已經很熟了。林七一聽她要麵見將軍，而且說是有要事相商，沒多問，直接給她指了路。
“將軍今早去西邊烽火台巡視了，估摸傍晚回城。回來後照例會先去將軍府批文書。你傍晚直接去府門口等著，我跟門房打聲招呼。”
“好，多謝林統領。”
“別客氣。”林七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了一句，“對了，楚姑娘——將軍最近心情不錯。”
說完就笑著走了，也不解釋為什麼要告訴她這個。
楚寧被這句話弄得心裡一跳，回過神來提醒自己——正事，是去談正事。
一整個下午她都沒閒著。在鋪子裡照常忙活，手上切菜盛湯，腦子裡卻在反複過待會兒要說的話。
她把要點在心裡列了個清單。第一，新店的定位和商業價值。第二，退伍傷兵的安置問題。第三，雙贏。
不能說得太情緒化，恒雲是軍人，認的是道理和利弊，不是眼淚。
也不能說得太乾巴，畢竟她要的不是一批貨物，是人。
她在心裡演練了四五遍，每遍都微調幾句措辭。
到了傍晚，楚寧把灶台交給孫二娘，摘了圍裙，出了門。
將軍府在城中偏北，離她的食肆大約兩條街的距離。她走得不快，一路上把最後的思路又理了一遍。
府邸不大，至少比她想象中小得多。沒有雕梁畫棟，就是一座規規矩矩的青磚院子，門口兩隻石獅被風沙磨得發白，透著一股子經年累月的粗糲感。
兩個持戟的衛兵站在門口，眼神利得像刀子。
楚寧報了名字，衛兵對了暗號，沒有盤問，隻是點了下頭，示意她可以在此等候。
她站在門外，兩手交叉在身前，安安靜靜地等著。
夕陽一點一點地沉下去。天邊從橘紅變成暗紫，最後隻剩一層灰藍。
她其實不緊張。或者說，她以為自己不緊張。
但當遠處傳來一陣整齊的馬蹄聲時，她的心跳還是猛地快了幾拍。
一隊玄甲騎兵護衛著一個高大的身影，沿著長街而來。
恒雲騎在馬上，一身黑色勁裝，身姿端正。哪怕隻是日常巡視回來，他身上那股旁人壓不住的氣勢也清清楚楚。
他很快就看到了站在府門口的她。
楚寧注意到他的目光落過來的那一瞬，馬上的人微微收了韁繩，馬的步子慢了半拍。
然後他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韁繩和馬鞭隨手丟給親衛，人已經朝她走過來了。
“等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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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的是這個，不是“你怎麼在這兒”。
楚寧愣了一下。“沒多久。”
其實已經站了快半個時辰，腳趾頭都有些發麻了。但這不重要。
恒雲沒再說什麼，轉身推門，側了半個身子讓她先進。
楚寧跟著他穿過前院，一路走到書房。
書房比她想的要大。一整麵牆的架子上堆滿了卷宗，不全是兵書，還有各地送來的軍報和糧冊。案頭壓著一張攤開的北境輿圖，墨跡還是新的，邊角用銅鎮紙壓著。牆上掛了一把舊弓，弓弦已經斷了，但弓身擦得很乾淨。
下人端了茶上來，恒雲擺手讓人退了出去。
他沒坐書案後麵，而是在楚寧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了。兩人之間隔了一張矮幾，上麵放著兩盞熱茶。
“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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