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起碼，給他這條命一個體麵去處的人，值得他站到最後一班崗。
第二天卯時剛到，趙猴兒準時打開了大門。
門外排了四十多個人。
有穿綢裹緞的商人管事，有披甲執銳的軍官親兵，有脂粉未褪的貴婦丫鬟，甚至還有兩個衣著低調但氣度不凡的人，據說是從刺史府來的。
預訂開始後，趙猴兒按順序登記姓名和預訂數量。
九十九盒。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就沒了。
排在第四十三位之後的所有人，全部撲了空。
消息傳開的速度比風還快。
當天上午，整個朔方城的茶樓酒肆裡，幾乎每一桌都在談論同一件事——攬月小館的七夕禮盒，賣光了。
沒買到的人捶胸頓足。
有人找到已經預訂的熟人，開價一百五十兩求轉讓一盒，被拒。加到兩百兩，還是被拒。
一個綢緞莊的老板出到了三百兩，差點打起來。
最離譜的是一個從城外遠道而來的鹽商，聽說了這件事之後，直接帶了一箱銀子去攬月小館門口，請求加訂一盒。被護衛隊客客氣氣地擋了回去，當場在大街上蹲了半天，走的時候嘴裡還在念叨“九十九兩你賣不賣”。
而那些成功搶到名額的人，走到哪裡都自帶一股優越感。
相熟的人一碰麵，第一句話不是“吃了嗎”，而是“訂到了嗎”。
訂到了的昂首挺胸，沒訂到的灰頭土臉。
一盒點心，生生變成了朔方城上流圈子裡的身份標識。
有人拿它送上司，有人拿它送嶽丈，有人拿它跟商業對頭示好——“聽說貴府上七夕沒訂到攬月的禮盒？恰好我這裡多一盒，算個小小心意。”
這一句話遞出去，比送十匹綢緞還管用。
周胖子——就是那個開業前拍著桌子嚷嚷“堅決不去”的綢緞莊老板——此刻正窩在自家後院的太師椅裡，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那天嘴上說不去，結果開業當晚偷偷讓管家去打聽了一圈。管家回來描述了琉璃牆、蛋糕和搶購盛況之後，周胖子一口老血差點噴在茶杯上。
等到第二天想去排隊訂禮盒時，他又端著架子多睡了半個時辰。
晚了。
最後十盒在他到之前就被掃空了。
他婆娘知道之後，把他罵了整整一天。
“城裡頭有幾個你這麼蠢的？人家通判夫人都訂了五盒，你連一盒都搶不到！七夕你拿什麼送我？拿你那張老臉嗎？”
周胖子被罵得無地自容，放出話去——私下加價三百兩，求收一盒。
至今沒著落。
這一切，楚寧都沒有刻意去過問。
消息自然會傳進她的耳朵裡，但她沒有時間沉浸在得意中。因為真正的硬仗在後麵——七夕當天，九十九盒禮盒，每一盒都必須是完美的。
七夕前三天，她關閉了攬月小館的日常預約，集中全部人力投入禮盒的製作。
後廚裡，擺滿了各種珍貴的食材。
係統商城裡兌換出來的頂級黃油碼成一排，淡黃色的塊狀油脂散發著清淡的乳香。高筋麵粉和低筋麵粉分裝在不同的瓷缸裡，白得像新雪。動物淡奶油儲存在冰鎮的陶罐中，打開蓋子就能聞到那股令人微醺的奶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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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金貴的是那批新鮮的重瓣玫瑰——每一朵都是最濃豔的胭脂紅，花瓣肥厚，帶著晨露，香氣濃鬱到站在三步之外都能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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