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偷偷看了對麵一眼。
仿佛察覺到她的視線，他沒動，但嘴角的弧度似乎比剛才深了一絲。
“時辰不早了。”他說，“你...要不要去逛逛？”
話剛說出口，恒雲又覺得太唐突，畢竟天色已經晚了，會不會覺得他是一個孟浪的人。
剛想開口說還是送她回去，話還沒說出口，對麵便傳來了一聲輕快的回應。
“好啊。”
楚寧站起來的時候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花房，月色下的庭院比來時更靜了。那些紙燈籠裡的蠟燭燒了大半，光線更加微弱，更加柔軟，在風裡搖搖晃晃地堅持著最後的燃燒。
被涼風一吹，楚寧清醒了不少，走在恒雲身側，她不知怎麼腦子一抽，脫口而出：“但是剛才那碗麵，煮得太久了。下次少煮半刻鐘，口感會好很多。”
說完她就後悔了。
她在心裡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嘴巴。楚寧你是不是有毛病？人家大將軍親手給你煮麵你還指導人家廚藝？你是來赴約的還是來教學的？
但恒雲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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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裡麵有些什麼東西，楚寧沒來得及辨認。
“好。以後你能教教我嗎”他說。
楚寧的耳根“轟”地一下燒了起來，胡亂地點了點頭，加快腳步往外走去。
兩人並肩走出了攬月小館，朱雀大街上七夕的餘韻尚未完全散去。恒雲走在楚寧的外側，高大的身軀不著痕跡地替她擋開了偶爾擦肩而過的行人。街邊的殘燈映在兩人臉上，誰也沒有再說話，但肩膀與肩膀之間那若即若離的微小距離，卻讓夜風都變得滾燙起來。
楚寧走了幾步，發現林七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等在了庭院的拱門口。他身後跟著兩個親衛和一輛沒有任何標誌的馬車，規模不大，但足夠把一個人安安全全地送回家。
“楚老板，請。”林七側身讓路。
楚寧上了馬車。
簾子放下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那間花房的方向。
隔著庭院和那些將滅未滅的燈籠，她隱約看到玻璃牆裡麵還有一個人影。月白色的，站著的，沒有動。
簾子落了下來。
馬車緩緩駛動了。
楚寧坐在車裡，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手指尖還帶著麵條的溫度，或者隻是她的錯覺。
她忍了一路，直到馬車轉過朱雀大街的拐角，她才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手心裡全是滾燙的溫度。
第二天清早，楚寧回到楚氏食肆的時候，天才蒙蒙亮。
孫二娘果然在灶台上給她留了一碗餃子，用瓷盤扣著保溫。豬肉白菜餡，皮薄餡大，一口一個。
楚寧坐在灶台邊，慢慢地把餃子吃完了。嚼著嚼著，覺得今天的餃子味道也格外好。
楚月從裡屋跑出來，頭發還沒梳，毛絨絨地頂著一腦袋亂發，像隻剛出窩的小雞崽。她扒著灶台邊沿看了看阿姊的臉色，歪頭想了想，得出了一個結論。
“阿姊昨晚一定吃了好吃的東西。”
“你怎麼看出來的？”
“因為阿姊在笑。”楚月掰著手指頭說，“但又不是賺了錢那種笑。是那種……嘿嘿嘿的笑。”
楚寧差點被餃子嗆死。
“快去洗臉梳頭！”
楚月嘻嘻哈哈地跑走了，鈴鐺簪子在門簾後麵叮叮當當響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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