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字都有千斤的分量。
陳嬤嬤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她張了張嘴，想再說什麼，但又想到自家老爺私下裡叮囑過的話——“與楚寧打交道不可造次，恒雲將軍對此人甚為看重”——硬是把到嗓子眼的話咽了回去。
“那……老身回去如實轉告就是。”她冷冷地扔下一句話，扭頭走了。帕子在身後甩出了一個氣鼓鼓的弧度。
趙猴兒看著她的背影，縮了縮脖子：“東家，會不會得罪人啊？”
“得罪就得罪了。”楚寧拍了拍手上的麵粉，“不敢得罪人的人，做不了生意。”
然而陳嬤嬤隻是一個開頭。
在接下來的五天裡，楚寧前後擋回了七撥“邀請”。
第二天來的是都尉張大人府上的管家，態度比陳嬤嬤好了許多，滿臉賠笑，開口就是“張夫人仰慕楚老板的手藝已久”，說完遞上了一個紅封，裡麵裝了二十兩銀子的定金。楚寧把紅封原封不動地推回去，規矩一個字不改。
第三天來的是一個自稱是關內某大族管事的中年人，說他家老太太過幾天做壽，想請楚寧去做一桌壽宴，“銀子不是問題”。楚寧照樣拒了。
第四天最離譜。一個穿金戴銀的婦人直接帶著兩個婆子登門，上來就說“我們老爺願意出三百兩銀子的年俸，請楚老板到府上做私廚”。這意思不是請她去做一次菜，而是要把她買下來。
楚寧當時正在後廚切蘿卜絲，聽完這話之後刀都沒停，隻是抬了一下眼皮。
“三百兩年俸請我去做私廚？”她把一個蘿卜切成了絲，每一根粗細均勻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回去告訴你們老爺，我攬月小館一天的淨利潤就不止三百兩。他要是有這個閒錢，不如來小館裡訂個位子，比請私廚劃算多了。”
那婦人被噎得臉都白了，灰溜溜地走了。
一連串的拒絕傳出去之後，朔方城上流圈子裡對楚寧的評價迅速分化成了兩派。
一派認為她有骨氣、有原則、是個做大事的人。這派主要是那些已經吃過攬月小館的人，尤其是七夕禮盒的受益者們。通判夫人在私下裡跟人說過一句話：“這個楚老板最聰明的地方，就是她的規矩對誰都一樣。這種人做出來的東西，你才放心吃。”
另一派則咬牙切齒地覺得她不識抬舉、端架子、仗著將軍府的關係誰都不放在眼裡。這派主要是那些被拒絕的人。背地裡說什麼的都有。
“不就是個廚子嗎？給她臉她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哼，還不是仗著恒雲將軍護著她。沒有將軍撐腰，她那個小破館子三天都開不下去。”
“聽說她跟將軍的關係很不簡單呢。”說這話的人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某種曖昧的意味。
“別胡說！”旁邊有人趕緊攔了一句，“那位的事，可不是咱們能嚼舌根的。”
這些話傳到楚寧耳朵裡的時候，她正坐在攬月小館的後院裡，翻看孫二娘整理的這幾天的預約人數。
趙猴兒猶猶豫豫地把那些閒話學了一遍，說完之後緊張兮兮地看著她的臉色。
楚寧頭也沒抬。
“預約排到什麼時候了？”
“呃……下個月十五了。”趙猴兒回答了一個跟閒話毫無關係的數字。
“那不就得了。”楚寧翻了一頁賬本，“她們罵她們的，咱們賺咱們的。等她們罵累了，還是得排著隊來我這裡吃飯。”
她合上賬本，站起來拍了拍裙子。
“記住，世界上最好的回擊，從來不是吵架。是讓罵你的人不得不求著你。”
這天下午，城裡最熱鬨的清風茶樓裡，五六個官夫人聚在一起喝茶，場麵一如既往地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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