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章 阿姊是天底下最好的阿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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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氣氛有點僵的時候，方夫人忽然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你們聽說了嗎？通判夫人前天又去攬月小館預約了一次。”
在座的幾個人齊齊看向她。
“說是中秋將至，攬月小館會出一批中秋限定禮盒。通判夫人提前去打聽了一下。”方夫人拈著帕子，刻意停了一拍，環顧了一圈眾人的表情之後，才慢悠悠地丟出了最關鍵的那句話，“據說這一次的禮盒比七夕的花樣更多，而且——數量更少。”
“數量更少”四個字，她特意加重了語氣。
茶桌旁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同時放下了茶杯。那聲音幾乎是齊的，茶盞磕在托碟上，發出細碎的叮當聲。
李夫人的表情在三息之內經曆了不甘、猶豫和妥協三個階段。她攥著帕子的手指收緊了一下又鬆開，反複了兩遍，最後把帕子往桌上一拍，咬著後槽牙擠出了一句話。
“讓陳嬤嬤去攬月小館，預約。按人家的規矩來。”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眼底還有一絲肉痛的神色。但話既然出了口，在座其他幾位夫人便知道，最後一塊硬骨頭也鬆動了。
張夫人第一個放下茶碗站起來：“我也該去訂了。上回七夕的禮盒是碰巧排到的，這回可不敢再大意。中秋的還沒影子呢，通判夫人就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了——我要是再慢半拍，連影兒都摸不著。”
方夫人不慌不忙地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語氣裡帶著幾分精明的盤算：“中秋的禮盒要是得著了，送一份到鹽運司上官的府上去……那可比送什麼土特產體麵多了。一年到頭求他辦事，送金送銀都不一定記得住，但要是送他夫人一盒攬月小館的限定禮盒——”
她沒說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懂了。
李夫人聽到這裡，臉色又變了一變。她不是沒想過這一層。城守府的關係網比在座的任何一家都複雜，年節裡需要打點維護的人情更多。若是旁人都送了攬月小館的禮盒，唯獨她李家沒有——那傳出去丟的就不是她個人的麵子了。
她的嘴角緊緊抿了一下，什麼都沒再說。
但所有人都看到她把身邊的貼身嬤嬤叫了過來，低聲囑咐了幾句。嬤嬤點了點頭，腳步匆匆地先行離開了茶樓。
清風茶樓的包間裡，五六個朔方城最有頭臉的官夫人，在一盞茶的功夫裡，不約而同地做出了同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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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攬月小館。排隊。按規矩來。
消息在當天傍晚就傳到了楚寧的耳朵裡。
她正坐在攬月小館的後院裡，就著最後一縷天光，在一張白紙上畫中秋禮盒的圖樣。
趙猴兒把茶樓裡的事繪聲繪色地學了一遍，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的，末了一拍大腿：“東家，那幫夫人原先鼻孔朝天的，現在一個個都乖乖來排隊了！李夫人的嬤嬤傍晚就到了咱們門口，進門的時候那臉色跟吃了苦瓜似的，可跟我說話的態度比上回好了十倍不止。開口就是'楚老板的規矩，我們夫人都明白的'。”
他學著陳嬤嬤的語氣，捏著嗓子尖聲尖氣地重複了一遍，自己先笑岔了氣。
楚寧沒抬頭，手裡的筆在紙上勾出了一個月亮形狀的輪廓。
“不是我神。是產品好。產品夠好，規矩夠硬，再大的架子也得放下來。”
她手腕微轉，在彎月的弧線外圍又添了幾筆雲紋。
“攬月小館的門，永遠是敞開的。但台階要自己走上來。誰都不例外。”
趙猴兒連連點頭，雖然不確定自己全聽懂了，但總覺得東家說什麼都對。
楚寧低下頭繼續畫圖。筆尖在紙上細細地描著月亮的弧線，那個弧度，像極了七夕那晚掛在老槐樹枝丫間的那一輪彎月。
她把筆擱下，對著紙上的月亮圖樣端詳了片刻，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妹妹後天就要去學堂了。
楚月入學軍營學堂的事，上回已經定下來了。夫子親自點了頭，楚晏也從旁幫襯著打點了一切。唯一讓楚寧放心不下的，是那丫頭的一日三餐。
軍營學堂的夥食，她聽楚晏提過。大鍋飯，管飽不管味，菜裡的油花比戰場上的敵人還稀少。那些軍官家的孩子們大多皮實慣了，吃什麼都行。但楚月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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