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即將推出的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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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消失在了門後。
楚寧坐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攥著酒杯，耳朵豎得老高。後廚那邊傳來了一些細碎的聲響——陶罐被挪開的聲音，柴火被撥動的聲音，水倒進鍋裡的聲音。
她的心跳越來越快了。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後廚的門重新推開了。
恒雲走了出來。
他的手裡端著一個碗。
碗是攬月小館後廚裡最普通的那種粗瓷大碗，灰白色，邊緣還有一個細小的磕口。碗裡盛著一碗麵。
熱氣從碗沿處升騰起來，在那盞燭燈的暖光裡嫋嫋地散開，像一縷攏不住的輕紗。
那麵很簡單。不，簡單這個詞都有些抬舉了。
麵條明顯煮過了頭，有些坨在一起，顏色白中泛灰，不像她做的麵條那樣根根分明。湯是清水煮的，湯麵上飄著幾根切得長短不一的青菜葉子，有兩根甚至沒切斷，還連在一起。沒有荷包蛋，沒有肉臊子，沒有蔥花，沒有任何調料的痕跡。
唯一能稱得上“用了心”的地方，是碗沿被擦得很乾淨。
恒雲把碗放在她麵前的時候，動作比平時要慢。他那雙在戰場上揮刀如風的手，此刻握著一隻粗瓷碗，穩是穩的，但放下的角度調整了兩次。
碗底碰到桌麵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極輕的“篤”。
恒雲的手從碗沿移開，退後了半步。
他沒有坐回去。
就那麼站在桌邊，微微側著身，目光不知道往哪裡放。先是看了一眼牆角，又移到了窗框上，最後落在了桌麵上那枝蠟梅附近的某個模糊的焦點上——反正就是不看她。
“後廚隻剩了這些。”
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尾音微微壓了一下，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乾澀。
“我不擅長這個。”
他頓了一下。喉結動了一動。
“你忙了一整天，將就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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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這句話的語速比前麵兩句都快，快得像是再慢一拍他就要把這句話咽回去了。
楚寧看著麵前的碗。
熱氣還在往上升，氤氳的白霧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又看了看恒雲。
他的耳根——那截從月白色領口上方露出來的、線條淩厲的耳廓——此刻泛著一層薄薄的紅。不
這個人。
她夾起一筷子麵。
麵條確實坨了，夾起來的時候黏連在一起，沉甸甸地墜著。她送進嘴裡的時候沒怎麼吹，麵還燙著，燙得她舌尖一縮。
味道很淡。就是水煮的麵條本身的味道，帶著生麵粉沒完全煮透的那種微澀。青菜葉子有些老了，嚼起來帶著絲絲的纖維感。湯就是白水，什麼調料都沒放。
但是感覺好像是嘴上沾了什麼東西。
她用筷子的手背飛快地蹭了一下嘴角，動作快得像在趕一隻落在臉上的飛蟲。
然後繼續吃。
恒雲站在旁邊。
他沒有坐下來，也沒有開口，就那樣站著，看著她低頭吃麵的側影。
燭火把她垂下來的那幾縷碎發照得微微透光，發絲的末端在她臉頰旁邊輕輕顫著，不知道是因為她在咀嚼，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他看到了她用手背蹭嘴角的那個動作。
他的手動了一下。
從身側抬了起來，手指張開了一個很小的弧度，往她的方向伸了一下——然後停住了。
懸在半空中。
停了一息。
然後他慢慢地把手收了回去，手指重新蜷了起來，放回了身側。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他走回了桌子對麵，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動作很輕。落座的時候脊背是直的，兩隻手平穩地放在桌麵上。一切恢複了應有的距離和體麵。
但他端起酒杯的時候，杯沿在他嘴唇上停留的時間比喝酒需要的時間長了一些。像是在借那隻杯子擋住臉上的什麼表情。
楚寧吃完了最後一根麵條。
湯她也喝了，一飲而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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