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品重瓣玫瑰——兩斤。
秦嶺野生土蜂蜜——兩罐。
西域碎核桃仁——三斤。
頂級黃油——一塊。
楚月從賬房那邊探出個小腦袋：“阿姊，你要做什麼呀？”
楚寧沒有立刻回答。她站在灶台前，雙手撐在台麵上，眼睛盯著麵前的空氣，腦子裡轉得飛快。
阿古拉說得對。草原人的賬不是中原人算的那個賬。
他們不在乎你的餅用了多好的麵粉，不在乎你的醬熬了多少時辰。他們隻看一件事——你拿來換我東西的玩意兒，是不是我自己做不出來的。
鍋盔好吃，但饢也能填肚子。牛肉醬驚豔，但草原上不缺肉。自熱火鍋神奇，可一隻活羊的價格讓所有人望而卻步。
她需要一樣東西。
一樣草原人從來沒見過、從來沒嘗過、吃完之後心心念念做夢都想再吃一口、而且——
絕對、徹底、完完全全做不出來的東西。
楚寧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楚月。”
“嗯！”
“去告訴趙猴兒，讓他把那個複古烤箱也搬出來。”
“阿姊你到底要做什麼呀？”楚月急得跺腳。
楚寧轉過頭，衝妹妹眨了一下眼睛。
這天深夜，其他人都睡了。
阿古拉一個人坐在櫃台後麵，就著一盞快要燃儘的油燈，悶頭喝酒。滿屋子碼得整整齊齊的貨物在昏黃的燈光下紋絲不動，和他這幾天的生意一模一樣。
他忽然有些後悔。
後悔當初在楚寧麵前拍著胸脯說“我信您”的時候，是不是太衝動了。貨是好貨，他吃過，他知道。可好東西不等於賣得出去。草原人跟中原人之間隔著的不隻是一道城牆，還有一百年的仇、一百年的血。
那些牧民看著他鋪子裡的東西，眼神裡除了好奇，還有戒備。
他們怕被騙。
就像他當年穿著大周軍服回到父親的部落，那些孩子看到他就跟看到鬼一樣，嚇得拚命往老人身後縮。
一模一樣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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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拉仰起脖子，把碗裡的酒一口悶了。烈酒燒著嗓子往下走，胸口還是涼的。
他正要再倒一碗，忽然停住了手。
因為他想起了楚寧臨行前塞給他的那個油紙包。
那罐牛肉醬和兩塊鍋盔，他還沒送出去。
楚寧說，先找當地最有麵子的人，把東西當見麵禮送過去。
他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或者說，他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結果等到現在，連個願意跟他多說兩句話的胡人都沒有。
阿古拉放下酒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不能再等了。明天一早，他要親自去找野馬集附近那個最大的部落——塔裡木部的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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