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 章 野馬集開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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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阿古拉的真心歸附，楚寧的計劃正式進入實施階段。
恒雲的效率極高。三天之內，他就以加強邊境貿易管理為由，在靠近胡人地界的一個叫野馬集的邊境集市上安排好了一切。這個集市是朔方城與周邊胡人部落做小買賣的唯一官方渠道，魚龍混雜，消息靈通，什麼人都有。
鋪子表麵掛的是朔方城官方的牌子，實際上所有貨物都由楚寧提供，經營全由阿古拉負責。
楚寧給這家店取了個名字——阿古拉雜貨鋪。
開業前一天晚上，楚寧在攬月小館的後廚忙到了後半夜。
她把打頭陣的三樣東西——行軍鍋盔、麻辣牛肉醬和自熱火鍋，又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除此之外，還備了一大批經過特殊處理、能存放很久的醃菜醬菜，另外搭上朔方城本地產的烈酒和粗布。
所有貨物由林七親自帶隊，分批運到了野馬集。
臨行前，楚寧拉住阿古拉，反複叮囑了一件事。
“價格，一文不降。”
阿古拉點頭。
“我知道草原人的賬怎麼算。三張羊皮在他們眼裡不是小數目，他們一聽這個價肯定炸鍋。”楚寧的語氣沉穩，卻透著一股做了無數次生意之後沉澱下來的篤定，“但你想想，鹽巴在草原上賣多少錢？是中原價格的五倍還是八倍？胡人罵不罵？罵。可他們罵完了還是得買，因為不吃鹽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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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豎起一根手指：“我們的東西比鹽更好。鹽隻能讓食物有鹹味，我的醬能讓一塊啃不動的肉乾變成人間美味。我的鍋盔能存兩個月，一塊頂他們三塊饢的飽腹感。我的自熱火鍋——”她頓了一下，嘴角微微翹起，“全天下獨一份。沒有第二家。”
“壟斷的生意，就是定價權。第一天把價格立住了，後麵就好辦。降一次價，他們就知道你還能降第二次，到最後你降到骨頭裡他們還嫌貴。”
楚寧想了想，又從櫃台下麵摸出一個油紙包，塞到阿古拉手裡。
“帶上這個。”
阿古拉打開一看，是一小罐封得嚴嚴實實的秘製牛肉醬，旁邊還擱著兩塊切成三角形的椒鹽鍋盔。
“路上的乾糧？”
“不是。”楚寧的眼睛亮了一下，“這是你的秘密武器。到了那邊，別急著賣，先找當地最有麵子的頭人或者長者，把這個當見麵禮送出去。草原人講究先交情後買賣，對吧？”
阿古拉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老板，你比我還懂草原人。”
“我不懂草原人。”楚寧笑了笑，“但我懂人。”
開業那天沒有鞭炮，沒有慶典。
阿古拉帶著十個脫了軍裝、換上胡人衣裳的斥候兄弟，把鋪子大門一推。
說實話，這間鋪子在整個野馬集顯得格格不入。別家的棚子歪歪倒倒，地上鋪一張臟兮兮的氈毯就開始擺貨，蒼蠅嗡嗡地繞著半乾不乾的肉乾打轉。
阿古拉這邊呢？牆麵新刷的石灰白得晃眼，貨架打磨得光溜溜的，所有商品按照品類擺放得整整齊齊。鍋盔碼成小金字塔，牛肉醬一罐罐排成一條線，每罐上麵都用布條纏了個蝴蝶結防塵。連門口的台階都被一個兄弟用笤帚掃了三遍。
擱在亂糟糟的野馬集市上，活像是一群叫花子堆裡突然站了個穿綢緞的公子哥——紮眼得不能再紮眼了。
很快就有人湊了過來。
先是三五個半大孩子跑過來，扒著門框往裡瞅，嘴裡咿咿呀呀地說著草原方言。然後是幾個婦人遠遠地站著，手搭涼棚張望。最後，幾個膽子大的胡人漢子也三三兩兩擠到了門口。
“喂！你們賣什麼的？”一個滿臉絡腮胡的魁梧漢子扯著嗓門喊。這人生得虎背熊腰，穿一件沾滿油漬的舊皮袍子，腰帶上掛著把彎刀，一看就是經常跑集市的老油條。
“喂，你們賣什麼的？”一個滿臉絡腮胡的魁梧漢子扯著嗓門喊。
阿古拉在心裡深吸一口氣，堆起笑臉迎了上去。
“這位大哥！我們店什麼都有，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來來來進來瞧瞧！”
他一邊說，一邊利索地切下一塊金黃的鍋盔，這鍋盔是楚寧特意做的大號版，足有巴掌那麼大，厚實渾圓。表麵的芝麻粒密密麻麻地嵌在金黃色的麵皮上，油光鋥亮。阿古拉手起刀落，哢嚓一聲切下一塊三角形的碎塊，往絡腮胡麵前一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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