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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霖故跪了下去。
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他本來就打算跪。
“兒臣知罪。”
滿朝文武沒一個敢出聲。
皇帝站在龍椅前，胸膛劇烈起伏，一隻手死死按著龍案邊沿。
他盯著底下那個跪得筆直的兒子，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你知罪？你知什麼罪！”
“兒臣不該在朝堂上口出狂言，驚擾聖駕。”
“就這些？”
“就這些。”
皇帝的手猛地一拍龍案，震得案上的奏折散落一地。
“來人！”
殿外的禁軍統領應聲而入，甲胄碰撞，腳步整齊。
“霖王目無君父，當殿狂悖，拖下去，杖責三十！”
雲國舅的嘴角動了一下，很快壓了回去。
禦史大夫跪在地上，頭埋得更低了，肩膀卻微微鬆了。
燕霖故從頭到尾沒抬過頭。
兩個禁軍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他甩開了。
自己站起來，自己往外走。
脊背挺得筆直，步子不急不緩，路過雲國舅身邊時，連個餘光都沒給。
雲國舅的手在袖中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殿外，午門前的空地上。
燕霖故被按在長凳上，衣袍被扯開，露出後背。
行刑的禁軍抬起廷杖，猶豫了一瞬。
“打。”燕霖故自己開了口。
第一杖落下去，悶響。
他沒吭聲。
第五杖，後背已經滲出了血。
第十杖，汗珠從額角滾落，砸在地磚上。
圍觀的太監宮女縮在遠處，大氣不敢出。
第二十杖，他的手指在長凳邊緣摳出了一道白印。
第三十杖。
行刑的禁軍收了杖，退後一步。
燕霖故趴在長凳上，後背一片血肉模糊。
他撐著凳沿，慢慢坐起來，又慢慢站起來。
沒人敢上前扶。
他自己整了整散亂的衣袍，一步一步，走出了午門。
王府的馬車就停在宮門外。
車夫看見他出來的樣子，嚇得臉都白了，連滾帶爬地跑過來。
“王爺！”
“回府。”
他撐著車轅上了馬車，簾子一放，把所有人的視線都擋在了外麵。
馬車裡，他靠在車壁上，後背的傷口碰到硬木，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但嘴角，卻勾了一下。
打就打吧。
寶兒的噩夢，總得有人買單。
……
蒼雲山，天樞院。
燕寶兒正盤腿坐在蒲團上打坐，周身靈氣緩緩流轉。
腦海中，那道冰冷的提示音毫無預兆地炸開。
【叮！檢測到燕霖故當殿宣布強拆國舅府大門，藐視皇權，惹龍顏震怒，氣運功德+150！】
【叮！燕霖故被當眾杖責三十，受辱於百官之前，惡名再添一筆，氣運功德+80！】
【叮！之前懲罰取消。另，死劫推遲兩個月！】
燕寶兒猛地睜開眼。
推遲兩個月！足夠她養傷了。
她鬆了口氣，整個人往後一仰，直接躺倒在蒲團上。
可緊接著，另一條提示跳了出來。
【檢測到燕霖故受杖責後未曾求饒，百官暗中敬佩其硬氣，部分中立官員對其改觀，天道判定：此舉客觀上提升了燕霖故在朝中的威望，功德-100。】
這破係統是不是有病？挨揍還能挨出正麵效果？那她爹是不是得天天被打才行？
不對，天天被打就成受氣包了，那又不符合活閻王人設……
算了。
總賬算下來，還是賺的。
她爹那頓打，沒白挨。
雖然……想到那個畫麵，心裡還是堵得慌。
三十廷杖。
那可不是鬨著玩的。
然而，她現在下不了山。
就算下了山，她一個四歲的小丫頭，除了哭兩聲，還能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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