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裹著鬆柏的冷香，粘在玄甲上凝作細露。源無幽勒住馬，望著前方朱紅的帝陵門——門釘上的綠鏽像凝固的歲月，門楣“南玄帝陵”四個金字被晨光照得發燙。星劍在鞘裡輕顫，劍柄龍紋蹭過掌心，像父親當年教他握劍時，指尖那點溫熱的觸感。
“要進去嗎？”蘇沐清的聲音從右側飄來，她的披風還沾著東線的魔氣，卻已理好了鬢角碎發——像是怕驚擾了帝陵的安寧。源無幽摸了摸頸間狼牙吊墜（蕭戰的遺物還留著北疆的霜氣），輕聲道：“嗯，要告訴父皇，我們贏了。”
青石板路泛著青苔的濕意，兩側石翁仲戴鏽甲、握石劍，像父皇當年麾下的玄甲軍。源無幽的靴子踩碎柏葉，脆響在甬道裡撞出回聲——忽然想起七歲那年，他跟著父皇來祭祖，跑在前頭踩碎了宮女的帕子，父皇的笑聲在後麵追：“無幽，慢些，別摔著。”
星劍陡地劇烈震動，源無幽差點握不住劍柄。他駐足望向甬道儘頭的偏殿——那是父皇閉關前常去的地方，殿門掛著褪色紅綢，像根曬乾的血痕。“那邊。”他拉著蘇沐清的手往偏殿走，指節因用力泛著青白。
偏殿門沒鎖，推開時發出陳舊的吱呀聲。積年灰塵撲進鼻腔，供桌青銅燭台早沒了燭芯，唯有牆角石碑還泛著青灰——那是父皇親手刻的《玄天帝經》開篇，筆鋒剛勁如他當年揮劍斬敵的模樣。星劍突然躍出劍鞘，劍尖指著石碑後的牆壁，金色光流在牆上照出一道暗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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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無幽用星劍劈開裂縫，裡麵是條窄密道，牆壁刻滿龍紋，每道紋路都泛著淡金龍氣——是父皇的氣息。他回頭對蘇沐清說：“你在這等我。”不等回應便跨步進去，靴底碾過密道裡的碎磚，聲音像父皇當年的教誨：“無幽，遇事要穩，切忌急躁。”
密道儘頭是間石室，夜明珠懸頂，照得室內亮如白晝。中央石棺刻著父皇的畫像——劍眉星目，嘴角帶笑，和他記憶中三十歲時的模樣分毫不差。源無幽的呼吸緊了，指尖剛碰到棺蓋，一道金光湧來裹住他的手腕，熟悉的聲音從石室深處傳來：“無幽。”
他猛地抬頭——玄色帝袍的男子站在夜明珠下，麵容清晰如昨日：鬢角微白，眉峰如劍，眼底帶著他最熟悉的溫柔。“父……父皇？”源無幽的聲音啞了，星劍“當啷”墜地，他撲過去抱住男子的腰，臉貼在帝袍上——布料還帶著龍涎香，像小時候父皇抱他去禦花園看桃花。
“我的兒，長大了。”男子的手撫過他發頂，指尖蹭過耳後的魔血痂，溫度熱得燙人，“蕭戰的事我知道，夜琉璃的事我也知道……你做得很好，比父皇當年還好。”
源無幽的眼淚砸在帝袍上，浸濕了一片龍紋：“我以為你再也不會回來了……以為你要讓我一個人扛到死。”男子輕笑，指尖抹去他眼角的淚——像小時候他摔了膝蓋，父皇蹲下來給他擦藥：“傻孩子，父皇一直都在。星劍裡的龍氣是我，帝陵的鬆柏是我，連你頸間的狼牙，都沾著我當年給蕭戰的酒氣。”
他推開源無幽，捧住他的臉——指腹摩挲著左眉梢的朱砂痣，那是源無幽出生時，父皇用指尖蘸著龍血點的：“當年閉關，不是要躲，是要替你守著天元的最後一道屏障。現在你長大了，能扛得起南玄的天，我也該出來見你了。”
石室的夜明珠忽然暗了一瞬，男子的身影開始透明。源無幽慌了，伸手去抓他的袖子：“不要走！我還有好多話沒說——我想告訴你，我學會了你教的《玄天帝經》最後一式，想告訴你，我守住了北疆，守住了東線……”
男子握住他的手，將一枚刻著“煌”字的玉符塞進他掌心——玉符暖得像父皇的體溫：“這是我最後的龍氣，能護你周全。等你凝聚出‘人皇帝格’那天，就能真正看見我——不是投影，不是神魂，是完完整整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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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