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都交給您。
她停下來,看著那幾行字。
獨家協議。
她真的簽了。
不是給那些大出版社,不是給更高的分成,是給那個在柯曾街11號、深夜給她寫信的人。
她繼續寫:
另外,我想告訴您一件事——弗朗西絲·沃斯通的第三個故事,已經在我的腦子裡了。
這一次,是關於那些死去之後還在生長的東西。
人的須發,在人死後還會繼續生長——您知道嗎?
至少人們是這麼說的。一個凶手,也許會在某個夜晚殺害了自己的親人,然後偽造死亡時間,想要製造不在場證明。但他不知道,死者下巴上那一小截新冒出來的胡茬,會說出真話。
如果死亡發生在三天前,那胡茬應該有多長?如果發生在一天前,又該有多長?
沒有人量過。沒有人想過。
但弗朗西絲會想。
她會蹲在死者的身邊,拿著一把小尺,一寸一寸地量那些被所有人忽略的東西。她會去問理發師,問他每天給客人刮胡子的時候,有沒有注意過胡須生長的速度。她會把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細節,一個一個拚起來,拚成一張完整的圖。
然後,她會看著那個凶手的眼睛,說:你在說謊。
因為你的父親,死的時候,下巴上是乾淨的。
而你最後一次見他,是在三天前。
這三天裡,他的胡須長出了這麼多。
你算錯了時間。
瑪麗寫完這一段,筆尖懸在紙上,看著那些字。
胡須。
生長。
死亡時間。
她想起上輩子看過的一些法醫學知識——人死後,皮膚會收縮,所以胡須和指甲看起來像是長長了。這個誤會一直持續了很久,直到顯微鏡發明之後才被澄清。
但這個時代的人不知道。
他們相信,人死後須發還會繼續生長。
這就夠了。
足夠讓弗朗西絲·沃斯通,用一個錯誤的認知,抓住一個真正的凶手。
她繼續寫:
我不知道這個故事最後會寫成什麼樣子。也許弗朗西絲會發現,那些須發其實並沒有真的生長。也許她會在最後一刻,意識到自己也被騙了。
但凶手不會知道這一點。
凶手隻知道,有一個女人,蹲在他父親的屍體旁邊,量了那些胡茬的長度,然後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這就夠了。
真相,有時候不是靠事實說出來的。是靠讓人相信你知道真相。
她寫完這一段,放下筆,把信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然後她把信折好,裝進一個新的信封裡。
封口,蓋上蠟。
沒有印章——她還沒有自己的印章。但她用手指在溫熱的蠟上按了一下。
那個指印,清清楚楚地留在上麵。
她的指印。
獨一無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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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瑪麗把那封信交給父親。
“給埃傑頓先生的。”她說。
班納特先生接過來,看了一眼封口上的那個指印,嘴角彎了一下。
“這是你的印章?”
瑪麗點點頭。
“臨時用一下。”她說,“等我賺夠了錢,我去打一個真正的印章。”
班納特先生把信收好,看著她。
“你決定簽獨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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