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婉兒坐在桌前，把思路理了一遍。
明天早朝，周德成會舉薦黃子澄。
朱標會拿畫鋪的交易記錄堵回去。
黃子澄出局之後，朝堂上的人選還剩下宋訥和陳南賓，一個是胡惟庸的人，一個資曆不夠。
這時候，隻要朱標把蘇伯衡和李希顏兩個名字一起報上去，朱元璋就會看到一個完整的方案——太傅教文，侍講教理，兩個人都乾淨，兩個人都能用。
朱元璋是什麼人？
他要的不是錦上添花的排麵，是實打實能用的人才。
常婉兒拿起筆，在紙上把明天的步驟寫了下來。
第一步，朱標在早朝上堵掉黃子澄。
第二步，方孝孺請蘇伯衡來東宮。
第三步，她親自跟蘇伯衡談一次。
第四步，把蘇伯衡和李希顏的名字一起遞到禦前。
寫完之後，她把紙折好塞進袖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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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起身吹燈，外麵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趙安幾乎是跑著過來的，手裡攥著一張條子。
“太子妃！宮裡剛傳來的消息！”
常婉兒接過條子。
上麵是朱標的筆跡，隻有兩行字。
“父皇沒等明天早朝。今晚在武英殿召了幾個人議事，已經當場否了宋訥和陳南賓。父皇問我有沒有別的人選，我說明天呈上來。”
常婉兒看完，手指緊緊攥著紙條。
朱元璋提前動手了。
他沒有等三天期限到，也沒有等各方在早朝上打嘴仗。
他當晚就把明麵上最熱門的兩個人選否了。
這說明朱元璋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他在等一個不一樣的名字。
常婉兒把條子翻過來，背麵還有一行小字。
“父皇還說了一句話——他要親自見這個人。見完之後，當天定。”
常婉兒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半拍。
朱元璋要親自麵試。
蘇伯衡還沒來東宮，就要先過皇帝這一關。
她轉頭對趙安吩咐。
“去前院把方先生追回來。告訴他——不是明天請蘇伯衡來東宮了。”
趙安愣了一下。
常婉兒攥緊紙條，聲音壓到了最低。
“讓方先生現在就去。今夜就把人請來。因為明天一早，父皇要見他。”
趙安的臉色變了，拔腿就往外跑。
常婉兒站在偏殿門口，看著趙安消失在夜色裡。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想起方孝孺走之前說的最後那句話——蘇伯衡這個人，跟石頭一樣硬。
誰的話不對，當麵就懟，不管對方是什麼身份。
明天他要麵對的人，是朱元璋。
常婉兒的手指攥了又鬆，鬆了又攥。
一個跟石頭一樣硬的讀書人，碰上一個殺伐果決的開國皇帝。
要麼一拍即合，要麼當場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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