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答不上來。
玄玥在他懷裡，眨巴著眼睛，忽然也開口喊：“阿婆！阿婆！”
兩個孩子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脆，也格外刺心。
承梁終於動了。
他慢慢站起來，走到周氏身邊，蹲下來，伸手輕輕合上她的眼睛。
“阿母，”他低聲道，“您好好歇著。家裡的事，有我們。”
他說完，站起身來，朝承倉點了點頭。
承倉會意，把玄玥遞給何素寧，走過去和承梁一起，小心翼翼地把周氏擡起來。
承穗和承稷也過去幫忙，把周氏擡進堂屋，放在門闆上。
何素寧和林月瑤打來水，端來乾淨的衣裳，開始給周氏擦洗身體。
手在發抖，眼淚止不住地落，可她們咬著牙，一下一下，擦得極仔細。
承梁帶著幾個弟弟，在院中清理那些碎石瓦礫。
沒有人說話，隻有搬動石塊的聲音，一下一下，沉悶而壓抑。
陸玄趴在簷下，望著這一幕，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時他還是條小狗，剛來李家不久。
周氏抱著他，指著那幾個孩子說：“阿黃，往後你就跟著他們，看著他們長大。”
他看著那幾個孩子，從七八歲長到二十幾歲，從滿地爬到娶妻生子。
他看著周氏，從滿頭青絲到花白，從健步如飛到步履蹣跚。
他看著這個家，從青磚瓦房，到掌管六村。
可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周氏會這樣離開。
會這樣突然，這樣猝不及防。
夜色漸深，微風襲來。
周氏的遺體被安置在堂屋中，蓋著白布。
李滿屯守在她身邊，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孩子們都被何素寧、林月瑤帶去睡了。
承梁幾兄弟跪在堂屋門口，誰也不肯去睡。
承穗跪在最前頭，腰挺得筆直，眼淚卻止不住地流。
他想起以前回來時，周氏還在竈間忙活，笑著說：“穗兒回來了？阿母給你燉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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