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廣也急了:“殿下,這可開不得玩笑!軍餉本來就欠著,您再把雜稅一廢,朝廷拿什麼發餉?”
“士兵們鬧起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桑維翰倒是沒急著反對,而是沉思了片刻,道:“殿下,臣以為,廢除雜稅是大勢所趨,但一下子全部廢除,恐怕確實有難度。”
“不如分步走——先廢除那些最不合理的,比如農具錢、鵝稅、蓮藕稅這些荒唐的稅目。”
“保留一些相對合理的,等朝廷財政寬裕了,再逐步廢除。”
李炎搖了搖頭:“桑相公,本王明白你的意思。”
“但你想過沒有——那些雜稅,哪一條是合理的?”
“鹽錢合理嗎?麴錢合理嗎?牛皮錢合理嗎?橋道錢合理嗎?沒有一條是合理的。”
“百姓牛死了,朝廷都還在收牛皮錢;”
“百姓修一座橋,朝廷要收橋道錢;百姓釀一壇酒,朝廷要收麴錢……”
“這些苛捐雜稅,件件都是敲骨吸髓!”
他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唐末以來,朝廷就是靠這些雜稅維持的,可結果呢?”
“百姓越來越窮,流民越來越多,朝廷的財政反而越來越緊。”
“為什麼?因為那些真正有錢的人,那些節度使、豪強、僧道,根本不用交這些雜稅!”
“這些苛捐雜稅,全壓在普通百姓身上,百姓活不下去了,就逃亡,逃亡的人多了,稅收反而減少了!”
“這是個死循環,必須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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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鴉雀無聲。
馮道看著李炎,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象的要清醒得多。
“殿下,老臣鬥膽問一句,”馮道緩緩開口,“若廢除了雜稅,朝廷的虧空怎麼辦?幾十萬貫的欠餉怎麼填?”
李炎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所以本王今天來找諸位,就是要一起想辦法。”
“本王一個人,想不出萬全之策,但大家一起想,總有辦法。”
馮道點了點頭,又道:“殿下,老臣還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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