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腐爛的豆腐，與發黴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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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蘇紀（第三輪）第八十一年，大雪。
雪下得緊。
天地間白茫茫一片，仿佛要掩蓋這世間所有的汙垢。
落霞山的後院，卻比往常更冷。
李青把幾塊洗淨、瀝乾的老豆腐，切成四方小塊，整整齊齊地碼在鋪了稻草的竹匾裡。然後蓋上一層厚厚的棉被，搬到了陰冷潮濕的地窖口。
“師父，這豆腐不吃嗎？”
說話的是……沒有人說話。
李青習慣性地想回答，卻發現身後隻有一隻單腿站立的白鶴。
“阿白，這叫‘養黴’。”
李青拍了拍手上的豆渣，對著白鶴自言自語，“豆腐太老了，口感發柴。得讓它發發黴，長長毛，把那股子硬氣化掉，變成軟糯的鮮氣。”
阿白歪著頭，看著那些豆腐，眼中流露出一絲嫌棄。在它的鶴生觀裡，長毛的食物等於毒藥。
五天後。
李青揭開棉被。
一股奇異的味道撲麵而來。不是臭味，而是一種帶著泥土氣息的黴味。
原本光溜溜的豆腐塊上，竟然長出了一層厚厚的、雪白如絲的絨毛。那菌絲長達寸許，根根分明，在微弱的光線下，像是一群白色的小精靈在跳舞。
“好毛。”
李青讚歎道，“白如雪，細如絲。這是上好的‘虎皮毛’。”
他架起油鍋。
菜籽油燒至七成熱。
李青用筷子輕輕夾起一塊毛豆腐，那白毛顫巍巍的，仿佛一碰就碎。
“滋啦——”
豆腐入鍋。
奇跡發生了。那層蓬鬆的白毛在熱油的激蕩下，迅速萎縮、糾結，化作了一層金黃色的脆皮，緊緊包裹住豆腐。
一股難以形容的異香，瞬間隨著油煙炸裂開來。
那是蛋白質發酵後特有的鮮香，比肉還香。
阿白原本躲在建木上，聞到這味兒，忍不住探出了頭。它撲棱著翅膀飛下來，眼巴巴地看著油鍋。
“這就饞了？”
李青撒上一把辣椒麵，一把蔥花。
夾起一塊，吹了吹熱氣，遞給阿白。
阿白試探性地啄了一口。
“嘎吱。”
表皮酥脆，內裡卻已經化成了一包滾燙的、如乳酪般綿密的汁水。
“唳！”
阿白眼睛亮了。這長毛的東西，竟然比鬆子糖還好吃！
“吃吧。”李青給自己也夾了一塊，“世間萬物，看著是壞了，其實是升華了。不經過這番腐爛，哪來的脫胎換骨？”
……
就在一人一鶴享受美味時。
山下的天空，突然亮如白晝。
不是太陽出來了，而是寶光。
一座巨大的、由無數晶瑩剔透的石頭堆成的“山”，正緩緩向落霞山移動。那石頭散發著濃鬱的靈氣，每一塊都是極品靈石。
在那座“靈石山”頂端，坐著一個身穿金錢紋錦袍的胖子。
九州商會會長，金算盤。
在這個靈氣複蘇的年代，他發明了“靈石本位製”。將靈氣量化，發行“靈票”。如今，他富可敵國，甚至可以說是富可敵天。
“落霞山主！”
金算盤的聲音透著一股子銅臭的傲慢，“本會長聽聞此處有建木，乃天地靈根。今日特來收購！”
他手一揮。
嘩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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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靈石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堆在了落霞山的山門口，幾乎要填平那道深穀。
“這是一個億的上品靈石！”
金算盤大笑道，“買你這棵樹，買你這座山，甚至買你這個人，都夠了！開個價吧，這世上沒有錢買不到的東西！”
光芒刺眼。
那些靈石散發的寶光，把李青的院子照得通亮，連阿白身上的羽毛都被映成了金色。
“真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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