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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回來,咱們前麵聊了忽必烈時期的理財能手阿合馬,聊了來東方探險的馬可·波羅,也聊了江南百姓那五味雜陳的日子。不知道您發現沒有,這些故事裡,總有一些“戲份”特別足的配角,他們既不是蒙古人,也不是漢人,他們長著高鼻深目,說著我們聽不懂的語言,卻在元朝的政治、經濟舞台上呼風喚雨。
這些人,就是咱們今天要聊的主角——“色目人”。
“色目”這個詞,聽著有點奇怪,是“有顏色的眼睛”的意思嗎?差不多,但又不完全是。它不是一個民族名稱,而是一個政治身份的統稱。在元朝,忽必烈大汗為了方便管理他那龐大得史無前例的帝國,別出心裁地搞出了一套“四等人製”。
第一等,自然是帝國的“股東”,黃金家族的後裔——蒙古人。他們是統治階級,享有各種特權。
第二等,就是這“色目人”。這筐裡裝的人可就雜了,包括了西域、中亞、西亞甚至歐洲的各個民族,比如波斯人、阿拉伯人、畏兀兒人、欽察人等等,總共有三十多種。他們因為人種各異,所以被籠統地稱為“各色名目之人”,簡稱“色目人”。
第三等,是“漢人”,指的是原來金朝統治下的北方漢人、契丹人、女真人等等。
第四等,也是人數最多、地位最低的,叫“南人”,也就是原來南宋統治下的江南漢人。
那麼問題來了,忽必烈為什麼要把這些千裡迢??從家鄉來的“外人”——色目人,抬到僅次於蒙古人的第二等,甚至在很多實際工作中,比蒙古人還受重用呢?難道真是因為他們眼睛顏色好看嗎?
要理解這一點,咱們得設身處地地站在忽必烈的位置上,體驗一下當一個“跨國集團大老板”的煩惱。
咱們可以想象一個場景:元朝初建,大都的朝堂之上,忽必烈正為了一個問題頭疼——怎麼才能有效地從富庶的江南地區,把錢糧收上來,充實國庫。
他首先看向自己最信任的蒙古兄弟們。一個膀大腰圓的蒙古萬戶侯,名叫闊闊不花,拍著胸脯站了出來,甕聲甕氣地說道:“大汗!這有何難?江南那幫南人,都是咱們的牧羊,咱們派兵過去,挨家挨戶地要!誰不給,就用鞭子抽!保證把他們的金子銀子都給掏出來!”
忽必烈聽了,眉頭皺得更深了。他心裡想:“蠢貨!打天下可以用鞭子,治天下還能用鞭子嗎?都給你抽跑了,抽死了,明年我上哪兒收稅去?”他知道,這些蒙古貴族,打仗是把好手,讓他們算賬、搞經濟,那簡直是對牛彈琴。他們樸素的世界觀裡,隻有“征服”和“掠奪”,沒有“經營”和“管理”的概念。
於是,他把目光轉向了另一邊的漢人儒臣。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學究,姓張,顫巍巍地走出來,先是引經據典地說了一大通“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的大道理,然後總結道:“陛下,為政之道,在於‘與民休息’,應‘輕徭薄賦’。隻要陛下行仁政,百姓自然歸心,屆時國庫自會充盈。”
忽必烈聽得直打哈欠。他心裡又想:“老先生,你說的都對,都是金玉良言。可問題是,我現在就要錢!東邊要造船,西邊要平叛,京城要建設,到處都是窟窿等著我拿錢去堵!等你那‘仁政’見了效,黃花菜都涼了!”他覺得,這些漢人儒臣,雖然懂治國,但一來他們滿腦子都是“華夷之辨”,打心底裡瞧不起自己這個“異族”皇帝;二來他們盤根錯節,在江南地區關係網複雜,讓他們去收稅,天知道他們會跟地方豪強怎麼勾結,最後收上來的錢,又有多少能真正進到自己的口袋裡。
蒙古人,有忠心但沒能力,隻會用蠻力。
漢人,有能力但沒忠心,隻會講道理。
這可怎麼辦?就在忽必烈左右為難的時候,一個身影從隊列中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精致的波斯長袍,頭上纏著頭巾,正是咱們之前提到的財政部長——阿合馬。
阿合馬躬身行禮,然後用一種既懂蒙古語又通漢話的流利口才說道:“偉大的大汗,請恕我直言。闊闊不花將軍的辦法,是殺雞取卵;張大人的辦法,是畫餅充饑。這兩者都解決不了您眼前的難題。”
忽必烈來了興趣:“哦?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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