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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認出那個移動身影的一瞬間，我還意識到了另一個令人震驚的事實——它不是在向房子靠近，而是在離開房子！當我借著星光，先是模糊、隨後更清晰地在石牆背景下辨認出它時，它正悄悄溜過那個支撐牆體的扶壁——就是切尼聽完管家故事後仔細檢查過的那扇側門旁邊的扶壁。因此，無論這黑影是什麼，儘管我監視得如此小心，它還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進過屋子了。我剛才聽到的那一絲輕微聲響，大概就是它離開時輕輕關門的聲音。
除了把車燈改裝成探照燈，我還設計了一套給切尼發信號的方法。他在隔壁臥室睡覺，門開著。他睡覺很輕，幾秒鐘內就來到了我身邊的窗前，低聲詢問情況。我指向花園。
“看那兒！”我說，“那兒——靠牆根的地方。”
看到我們眼前的一幕，我一點也不奇怪那個叫普裡西·克林奇的女孩會說那是鬼。那個移動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沿著牆根滑向花園的另一端，其外形和動作確實像極了幽靈。那是個明亮的星夜，我們要看得一清二楚。我們要看到的是一個高個子身影，從頭到腳裹在一塊深色的料子裡——大概是深灰色的——裹得嚴嚴實實，簡直是從頭頂包到了腳趾尖，根本分不清是男是女。如果多爾宅邸是某種古老修道院的遺跡，那根本不需要多少想象力，就能把這個身影看作是一個注定要在生前活動過的地方遊蕩的不安分的僧侶幽魂。
這身影雖然動作隱秘，但也移動得飛快。在切尼的一聲耳語下，我打開探照燈，光束直直打在它正在穿行的那片花園上。那身影瞬間向前一躍，發足狂奔向附屬建築群的角落，那裡有一扇通往樹林的小門。就在它快到門口時，我們聽到一聲大喊，一個男人從花園的某個藏身處跳了出來，直撲過去。那是個身材高大、骨架鬆散的男人，他跑得很快，再過一秒他就能抓住那個逃跑的目標了。但就在他逼近到隻有兩碼遠時，那個身影轉過身，一隻手伸了出來，緊接著是一道火光和一聲清脆的槍響，那個男人尖叫著舉起雙手，癱倒在小徑上。還沒等他完全倒地，那個身影已經消失在樹林的灌木叢中。
除了切尼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外，我們沒說二話，飛奔下樓，穿過房子衝進花園。當然，我們沒關探照燈，光束依然照在那個躺在小門前的男人身上——剛才那個人影就是從這扇小門消失的。切尼跑向那個男人，但我直接衝過他們鑽進了樹林。一進入樹林的陰影——或者更確切地說是徹底的黑暗——之中，我立刻停下腳步，意識到此時耳朵比眼睛好使。但我什麼也沒聽到，連樹枝折斷的脆響或葉子的沙沙聲都沒有。林子裡死一般寂靜。聽到那個受傷的男人在呻吟，我又退回了他躺著的地方。
切尼正扶他站起來，問他傷在哪兒。但我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左臂在流血。
“這沒人性啊，先生，”那男人正說著，“左臂——我抬不起來了。”
我們趕緊把他扶進屋，阿迪太太和那個女孩在走廊迎上我們，推開了前廚房的門。當普裡西·克林奇打開電燈時，兩個女人都驚呼出聲。
“哎呀，這不是博奇嗎！”阿迪太太說，“你怎麼搞成這樣，博奇？誰把你弄傷了？”
這個男人的名字和那個被謀殺的女孩一樣，這讓切尼和我對視了一眼。但這會兒不是提問的時候，博奇在流血。
“給醫生打電話，姑娘，”切尼示意普裡西去通往大廳的門，“叫他馬上過來，就說發生了槍擊事故。動作快點，告訴他也快點。現在，夥計，”他轉向已經癱坐在椅子上還在呻吟的博奇，“咱們把你外套脫了，看看傷得怎麼樣。阿迪太太，找點能做繃帶的東西——舊亞麻布什麼的。”
切尼和我合力脫下了博奇那件粗糙的夾克，卷起他的襯衫袖子。我們要很快找到了傷口——子彈穿過了上臂的肌肉部分，在手肘和肩膀之間，而且——正如我們當時判斷及後來證實的那樣——直接穿透了過去，沒傷到骨頭。我們要都懂點急救知識，就把手臂包紮固定好，然後給博奇灌了一劑白蘭地兌水作為恢複劑，這才開始審問他。
“博奇，”切尼問，“首先——你是那個被發現死在樹林裡的女孩的親戚嗎？”
阿迪太太發出一聲尖銳的驚呼打斷了他。
“親戚！”她說，“他是她親爹，可憐的人！”
“你在花園裡乾什麼，博奇？”切尼問，“別怕——告訴我們。”
博奇又抿了一口白蘭地水，帶著憤怒和挑釁的姿態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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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啥都不怕，先生，”他說，“我是去抓那個該死的殺人犯的，這就是我在乾的事兒。要不是那混蛋給了我這一下，該死的，我早把他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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