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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隻要看一眼我身邊這兩位同伴的臉色，就足以明白他們對約翰·馬滕羅伊德太太這種——用最溫和的話來說——過於自信的行為有多麼不以為然：死者甚至還沒入殮，她就已經堂而皇之地霸占了他的家。霍爾斯特德先生，在我印象中一向是個沉默寡言、深沉內斂的人，此刻麵對眼前的景象也不禁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驚訝。埃迪森先生的上嘴唇緊繃著，神態變得刻板而公事公辦。但約翰太太對此毫無察覺，她正全神貫注於眼前的享受和她自己的盤算。仿佛托德曼豪莊園自建成之日起就屬於她一樣，她揮手招呼我們到火爐邊去。
“快進來，先生們，”她興高采烈地說，“我正喝茶呢，跟拉姆斯登忙活了這麼一晚上，我現在確實需要這杯茶。不過我們現在總算忙完了。我讓人從村裡叫來了卡瑟羅爾太太和斯彭斯太太，她們都是熟手，把可憐的詹姆斯收拾得體體麵麵，要是你們上樓去他房間就能看到。不過，你們不想先來杯茶嗎？這茶泡了一會兒了，不過要是你們誰按一下那個鈴，薩拉· 海恩斯就會給你們重新泡一壺。經曆了這麼折騰的一宿，我想你們肯定需要喝點熱乎的。”
她指了指掛在大壁爐一側牆上的拉鈴繩。埃迪森先生此時正站在那裡，麵對著約翰太太和她的茶桌，但他的雙手始終插在大衣口袋裡。
“謝謝，暫時不用，”他說，“您的兒子拉姆斯登在哪兒？”
他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冰冷，任何一個不那麼自我中心的人都能察覺到，但約翰太太至少表麵上毫無反應。她咽下了一大口吐司和茶。
“拉姆斯登，”她回答，“去郵局了。當然，規定是八點前不能發電報，但拉姆斯登覺得既然這是特殊情況，也許能說服沃特金森早點發出去——您看，埃迪森先生，我們必須讓薩格登儘快趕回來。如果拉姆斯登今早能把電報發出去，薩格登就能趕上從倫敦出發的那趟十點鐘的火車——我忘了是哪個車站了。我總是搞混倫敦那些車站，但我知道有一趟十點的車能讓他在下午三點左右到這兒。當然我們需要薩格登在這兒——既然現在他和拉姆斯登繼承了他們大伯的財產，那就有好多事要處理，特別是磨坊那邊。就在剛才拉姆斯登出門前，我還跟他說：‘拉姆斯登，我的兒，’我說，‘既然現在你和薩格登成了這兒的主人’——”
她突然停住了，因為她迎上了埃迪森先生的目光，那眼神讓她瞬間閉上了嘴。埃迪森先生抬起一隻手。
“打住！”他說，“馬滕羅伊德太太，您有一個非常嚴重的誤解。您的兒子們並不是磨坊的主人，也沒有繼承他們大伯的財產。適當的時候您會知道所有細節，但為了不讓您抱有任何虛假的希望，我不妨現在就告訴您，您大伯哥所有的財產——所有的一切——都留給了一個信托基金。而該基金的兩位受托人，正是霍爾斯特德先生和我。簡而言之——您和您的兒子一分錢也拿不到！”
這番話的效果立竿見影。約翰太太那原本就紅潤的臉頰瞬間漲成了深紅色。仿佛被律師的話震懾住了，她緩緩站起身來。茶盤邊緣的一個盤子被她的動作帶倒，滑落桌沿，撞在壁爐圍欄上摔得粉碎。約翰太太對此置若罔聞。她雙手叉腰，死死盯著埃迪森先生。
“您的意思是說，詹姆斯·馬滕羅伊德把磨坊留給了外人，沒給我兒子？”她質問道，“他們竟然沒有——”
“稍後您會得知所有細節，馬滕羅伊德太太，在適當的時候，”律師回答道，“現在不是時候——”
“您的意思是說，這房子也不是我們的？”她繼續追問，“他也把它留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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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房子肯定不是您的，馬滕羅伊德太太，”埃迪森先生打斷了她，顯露出不耐煩的神色，“這點我現在就可以告訴您。”
“那就讓詹姆斯·馬滕羅伊德這個心胸狹窄的狗雜種下地獄去吧！”約翰太太爆發了，“我希望他此刻就在地獄裡受火刑！不是我們的？不是我兒子的？這世上除了他們倆，他就沒別的親人了。但我不會信你的鬼話，埃迪森——你們律師都是騙子和小偷。這世上還有別的律師，比你聰明的多得是，我們會找他們來查你。把托德曼豪紡織廠和這房子留給外人，不給我們——”
“我的好太太！”霍爾斯特德先生開口道，“埃迪森先生提到了信托。您先冷靜一下——”
“去你媽的信托！”約翰太太吼道，“你跟他是一夥的——我信你個鬼，就像我不信他一樣。還信托呢！——有了你們和你們那該死的信托，我那兩個兒子能落著什麼好？我想知道！這不過是換著法子搶走我們就該得的東西。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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