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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鑲嵌在窗框裡的是一張古怪的臉——一張被老式緊身白亞麻布便帽緊緊包裹著的臉，帽沿卷著細小的褶邊，襯托著蘋果般紅潤的臉頰。她的下巴顯得格外突出，因為在它和那蒜頭鼻之間是一張顯然已經沒了牙齒癟進去的嘴。在那鼻子上方，一雙閃爍著光芒的小眼睛緊挨在一起，依然湛藍明亮，正透出一股犀利警覺的目光審視著我們。不管這老婦人是誰，僅憑這一眼我就看出她那聰慧的麵容絕非泛泛之輩，肯定是個精明的主兒。
“喂，喂！”貝弗利喊道，“我還以為你們都睡著了——我們都敲了十分鐘了！”
那兩片緊閉的嘴唇張開了。
“你們想要乾什麼？”它們問道。
“乾什麼？我們要見拉姆斯登先生或者薩格登先生，或者兩個都要見，”貝弗利回答，“他們在哪兒？”
“拉姆斯登先生和薩格登先生在下麵的磨坊裡，先生，女主人去村裡了，不知在哪兒，”老婦人回答道，“我估摸著他們不久就要回來吃午飯了。”
“那我們能不能進去等他們？”貝弗利問，“有客人的時候你們為什麼不開門？”
那裹著白便帽的腦袋堅決地搖了搖。
“馬滕羅伊德太太不在家的時候不允許陌生人進來，”那張沒牙的嘴回答，“我不能放任何人進來。你們走吧，先生，等他們回來再來。”
“別胡扯了！”貝弗利說，“下來開門。我們又不是來偷東西的。”
老婦人沒再跟我們廢話。她“砰”的一聲果斷關上了窗戶，我們聽到了插銷扣上的聲音。貝弗利看了看我。
“真是怪事！”他說，“這算什麼意思？好吧，既然他們要回來吃午飯，我們就等著。咱們再繞到前門去。聽著，坎伯韋爾，我要改變策略了。我之前說我們要‘禮貌地’問薩格登幾個問題。現在我不打算這麼做了。你不知道我們約克郡有句老話吧？叫‘多聽少說’。咱們就多聽聽——不管能聽到什麼——但暫時什麼也別說。你就負責聽，甚至如果你樂意的話，可以看起來有點遲鈍。”
“好吧，貝弗利，”我說，“你是頭兒——按你的法子辦。”
“哎，這就對了，”他回答，“我在這個節骨眼上的策略就是所謂的‘外交手段’。這幫馬滕羅伊德家的人都是約克郡人。嗯，坎伯韋爾，我也是這個種。所以情況是這樣的——我想知道他們知道什麼，無疑他們也想知道我知道什麼。鬥智鬥勇，嗯？所以我們暫時放棄直接質問的方法，就跟他們隨便聊聊，明白嗎？豎起耳朵——睜大眼睛。別說什麼會引起懷疑的話，別讓他們覺得我們是衝著薩格登來的。”
“我什麼也不說，貝弗利，”我說，“我就聽著。”
“嗯，哪怕你閉著嘴，估計也能聽出點門道，”他說，“俗話說旁觀者清——你看著我怎麼演。”
這時我們已經回到了房子的正麵。順著通往磨坊的小巷望去，我們看見拉姆斯登和薩格登正朝這邊走來。與此同時，馬滕羅伊德太太從對麵的一間村舍裡出來，加入了她兒子的行列。母子三人朝磨坊大宅走來，貝弗利和我走進巷子迎了上去。當我們靠近時，我注意到母子三人都眯著眼在觀察我們，儘管他們抿著嘴唇，表情鎮定，但三人的眼神中都流露出明顯的懷疑。
“上午好，馬滕羅伊德太太！”貝弗利擺出一副友好的姿態，這倒很符合他一貫隨和的外表，“上午好，先生們。我們剛才一直想進屋去，馬滕羅伊德太太，就想坐著等你們回來，可你們那位老傭人非不讓進！你們是怕銀器被偷了還是怎麼著？”
“我不在家的時候不許任何人進屋，”馬滕羅伊德太太回答，“馬利·布魯斯特有嚴格的命令，我不在的時候誰也不許放進來——不管他是牧師還是鄉紳，奴隸還是國王。你們有什麼事嗎？”
貝弗利笑了笑，在那堵把磨坊大宅的院子和道路隔開的低矮石牆上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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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馬利問的問題，”他說，“一模一樣。也沒什麼大事，馬滕羅伊德太太。我們就是想跟您，還有拉姆斯登先生和薩格登先生聊聊。您知道，”他收起了半開玩笑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我們必須把您大伯哥的死查清楚。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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