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階發生猛烈碰撞。考慮到死者的年齡，淤青和骨折是不可避免的。要避開整段樓梯，這位老婦人得在樓梯頂端穩住身形，高高跳起，然後像跳水一樣俯衝下去。而這種不可思議的自殺式動作，結果幾乎肯定會導致頸部折斷，而不是顱骨骨折。”
“這聽起來很有道理，醫生，”驗屍官思考片刻後評論道，“還有任何……”
但他的聲音被陪審團和旁聽席發出的低沉咆哮聲淹沒了，一個不明身份的男聲清晰可聞：“跟馬滕羅伊德走了一樣的路，可憐的老婆子。沒準她知道得太多了。”
“肅靜！”驗屍官吼道，我很驚訝這麼小的個子裡能爆發出這麼大的聲音，“再有喧嘩或打斷，我就清場。有問題要問嗎？”
房間立刻安靜下來，趁著科杜克斯起身查看手中一小疊筆記的空檔，我偷偷看了一眼馬滕羅伊德太太。但她直勾勾地盯著前方，臉色幾乎沒變。一扇小窗透進來的冷冽北光照在她臉上，我覺得她在短短十幾天裡老了二十歲。
“那麼，在您看來，醫生，”科杜克斯禮節性地問道，“這傷不可能是摔下樓梯造成的？”
“在我看來，不可能。”
“您確信如果是摔下來的，屍體上必然會有淤青？”
“非常確信。”
“而事實上並沒有？”
“一點都沒有。甚至在膝蓋和手肘這些最容易受傷的部位也沒有變色。”
“謝謝。”
警方的律師剛坐回椅子上，帕布斯就站了起來，從他那張有點像雪貂的臉上緊繃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的提問絕不會僅僅是走過場。
“您說‘必然’，醫生，”他厲聲問道，“您對這個模糊且被濫用的詞的確切定義是什麼？”
“我的意思是，”龐斯福德回答，他洪亮的聲音裡帶著憤怒的鋒芒，“根據墜落物的性質和被墜落物撞擊物體的性質，可以推斷出必定存在淤青，這還不包括大量關於人們真的摔下樓梯時會發生什麼的經驗實證。”
醫生和律師第一回合交鋒就火藥味十足，房間裡充滿了那種無聲的喝彩——這標誌著聽眾的注意力要麼渙散要麼高度集中。但這除了幾聲難以分辨的低語外，隻表現為普遍的騷動和調整坐姿，驗屍官很難對此采取官方行動。帕布斯幾乎沒等騷動平息就又開口了：
“那就是說，您是在根據經驗進行歸納，並建立謀殺指控——實際上是想把絞索套在某人脖子上——僅僅因為您認為應該存在的東西不存在？”
“是我知道應該存在的東西。”
“您知道應該存在的東西？這難道不是在一個科學工作者口中相當奇怪的詞嗎？難道醫學實踐的整個曆史不就是發現公認普遍規則的例外，並以此分離出，比如說，某種新疾病供醫生治療嗎？”
“這不僅是醫學實踐的問題，這是重力、角度和物質相對密度的問題。”
“那我們換個說法：至少您會承認，在您於約克郡小村莊的執業過程中——”
“我可不是一輩子都待在這兒，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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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那我換個問法。在您那，呃，‘巡回’執業的過程中，您發現過大量偏離常態、偏離概率的情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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