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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龐蒂費克斯先生此刻已經完全確信，自己正在和一個瘋子打交道。在他看來，對待瘋子最好的辦法就是虛與委蛇，儘量用不刺激對方的方式說話。
因此，他再次露出了微笑——這一次是他那種最溫和、最討好的笑容，那是他在律師界多年修煉出來的，專門用來對付女士和那些可疑證人的。他用極其柔和的語調說道：
“一千萬英鎊的現金！這可是一大筆錢啊。”
“一筆讓人舒服的數目，”對方回應道，“而且在這種情況下，也是一筆合理的數目。”
“這種情況，嗯？”龐蒂費克斯先生附和道，“啊，是的，當然必須有具體的情況。自然是有前因後果才會導致這個要求。讓我想想——你剛才說這筆錢是用來乾什麼的？”
陌生人犀利地瞥了他一眼。
“我剛才還沒說這筆錢是乾什麼的，”他冷冷地回答，“我現在正要告訴你。這是贖金——倫敦城的贖金。”
首相的眉毛揚了起來。
“倫敦的贖金！”他重複道，“我——說實話，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陌生人又犀利地瞥了他一眼。
“我相信，龐蒂費克斯先生，”他說，語氣比剛才更加冰冷，“我相信你大概是覺得我瘋了？”
龐蒂費克斯先生不由自主地臉紅了，顯然有些尷尬。他擺了擺手，做出一副否認的樣子。
“這就是你的真實想法，”陌生人繼續說道，同時掏出並點燃了另一支香煙，“好吧，我敢說你有你的理由——突然索要一千萬英鎊，這看起來確實像是瘋子的行徑。但是，龐蒂費克斯先生，在你聽完我要說的全部內容之前，你會發現站在我這邊的，是無限冷靜、清晰的理性。”
“我在洗耳恭聽，”龐蒂費克斯先生說，“聽聽你究竟要說什麼。”
陌生人做了一個他那種半戲劇化的鞠躬動作。
“那我們就談正事吧，”他說，“龐蒂費克斯先生，我是掌控倫敦安危的三個人之一。我說這話絕非兒戲。隻要我們願意，我們就能像我吹掉這支煙上的煙灰一樣，輕易地將你們那座偉大城市裡的七百萬居民一掃而光，而且沒人能阻止我們，也沒人知道我們是如何做到的。因此，倫敦必須支付贖金。我們的開價是一千萬英鎊——這筆錢對於如此富有的城市來說，就像半個克朗硬幣對您一樣微不足道。我們本可以索要更多——你要知道，我們索要這筆錢並非為了致富，而是因為我們需要經費來進行科學研究。”
龐蒂費克斯先生擺出了一副接見代表團時的慣用姿態——低著頭，抿著嘴，雙手交叉。他越來越確信身邊的這個人是個無可救藥的瘋子，他隻希望這次會麵能早點結束，或者希望他莊園裡的什麼人能碰巧路過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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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消滅七百萬人，這聽起來似乎是一項相當浩大的工程，”他評論道。
陌生人笑了。
“龐蒂費克斯先生，”他平靜地問，“您懂化學嗎？”
“理論上懂一點；實際上，一竅不通，”龐蒂費克斯先生回答，“除非是關於喂牛飼料的化學營養價值，那我倒是知道。”
“那個您當然是行家，”陌生人說著，禮貌地朝模範農場的方向鞠了一躬，而此時首相正在心裡虔誠地祈禱自己能安然躲回那個避風港裡。“那麼，龐蒂費克斯先生，您有沒有試著想過：如果幾個意誌堅定——或者您願意的話可以稱之為肆無忌憚——且在化學藝術方麵受過高度訓練的人，決定對社會發動一場屬於他們自己的戰爭，他們能做到什麼程度？”
“恐怕我還從未有過這樣的想法，”龐蒂費克斯先生回答道，特意強調了否定的意味。
“那現在就開始想吧，”陌生人說，“我很驚訝，像您這樣能力卓越的人——雖然說實話，您隻是個能乾的人，算不上天才——竟然從未想過這個問題。龐蒂費克斯先生，未來的戰爭將不再由士兵主導，而是由化學家主導！ 一個在實驗室裡的化學家，在殺人和摧毀城市方麵所能造成的實際傷害，比歐洲所有集團軍加在一起還要大。”
龐蒂費克斯先生在座位上不安地挪動了一下身子。這種關於殺戮和毀滅的話題實在讓人倒胃口。況且，他想吃午飯了。突然，一個絕妙的主意擊中了他。既然他現在絕對肯定這個人是徹頭徹尾的瘋子——那何不把他哄騙到莊園裡，然後交給男仆們處理呢？
“先生，您所說的，”他用最溫和的態度說道，“無疑非常有趣。這也涉及到一個值得探討的話題。不如您跟我走到我的房子裡，一起吃點午餐，順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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