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煩意亂了，父親，”當他下樓發現萊斯比婭正端著咖啡和熱吐司等他時，她說道。
“是的，”龐蒂費克斯先生回答，“是的。我自然很心煩。到目前為止我無法理解這件事。昨天那些牛還很健康——非常健康，狀態極佳。”
“它們肯定是中毒了，”萊斯比婭用一種實事求是的語氣說，“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隻能是這個。當然，它們是被毒死的，父親。”
“從傑裡米的描述來看，”龐蒂費克斯先生端起咖啡杯說道，“它們似乎是同時死亡的。如果是中毒的情況——”
“但肯定是因為毒藥，”萊斯比婭說，“除此之外還能是什麼呢，這怎麼可能？”
“我不知道，”龐蒂費克斯先生回答。
萊斯比婭驚訝地看著父親。她從未見過他如此憂慮、如此嚴肅——即使是在去年政府度過那場決定性危機的時候也沒有。她默默地注視了他一會兒。
“你沒什麼懷疑對象嗎，父親？”她過了一會兒問道。
“我，親愛的？不——我沒有懷疑，”龐蒂費克斯先生回答，“我——但如果你準備好了，我們就穿過公園過去吧。”
父女倆在到達模範農場之前，都沒有再提昨晚發生的事。在那裡，他們遇到了傑裡米和喬治·阿爾伯特，還有三個在農場工作的雇工。這三個人穿著周日的正裝，看起來和傑裡米父子一樣悲傷和惱火。
“現在，傑裡米，讓我看看棚子，”龐蒂費克斯先生說，“我聽說自從今早發現情況後，什麼東西都沒被動過？”
“一根稻草都沒動過，先生，隻有這扇門是開著的，自從我從莊園回來後就再也沒進去過，”農場主管掏出鑰匙說道，“喬治·阿爾伯特和這些人，先生，他們還沒看過那些可憐牲口的屍體呢。我敢肯定那就像那些存放死屍的停屍房一樣，先生，龐蒂費克斯先生——我這輩子從沒想過會看到這樣的景象，”傑裡米說完，打開一扇門，側身讓主人和萊斯比婭進去，“我不知道您能不能受得了，小姐——那景象讓我變得比孩子還脆弱。”
龐蒂費克斯先生和萊斯比婭走進了建築物內部，傑裡米緊隨其後；喬治·阿爾伯特和另外三個人保持著恭敬的距離跟在後麵。一行人的腳步聲在死一般的寂靜中顯得異常響亮。龐蒂費克斯先生想起了昨天的造訪，想起了那些滿足的牛發出的輕柔低鳴，想起了拴住它們的鏈條發出的嘩啦聲，想起了工人們在油餅粉碎機和乾草房周圍忙碌的歡快景象，他感到眼眶有些濕潤。至於萊斯比婭，她感覺自己仿佛走進了一間停屍房。
那些不幸的牛躺在兩旁，正如傑裡米所說，死得透透的。每一頭都保持著幾乎相同的姿勢——側躺著，仿佛突然倒下並瞬間死亡。在任何一頭牛身上都看不到掙紮的痕跡——這些可憐的畜生就這樣直挺挺地伸著腿，死了。從它們的外表判斷，死亡是瞬間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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