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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在這一刻，哪怕是從倫敦突然來了一位信使，告訴他當今國王已被廢黜，共和國已經成立，龐蒂費克斯先生所感到的驚訝，恐怕也比不上此時聽到他的農場主管這番突如其來的宣告來得強烈。他直挺挺地坐在床上，盯著那一臉沮喪的傑裡米，就像當年特洛伊王普裡阿摩斯盯著給他帶來特洛伊城噩耗的信使一樣——也就是說，他在極度的震驚中陷入了沉默，隻是呆呆地看著對方。
足足過了一分鐘，他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聲音聽起來很不真實，仿佛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他剛才說什麼，威廉森？”當龐蒂費克斯先生茫然地看著他的男仆時，那個聲音問道，“他剛才說什麼？”
“他說，先生，所有的牛都死了，”威廉森神情凝重地回答，“每一頭都死了，先生。”
“每一頭都在那裡！”傑裡米呻吟道，“沒有一頭是有福氣能活下來的。老的和小的——雖說也沒什麼特別老的，也沒什麼特別小的——全都沒了。這是一種天譴——就是這麼回事，就像你在《聖經》裡讀到的那樣。昨晚它們還像知更鳥一樣健康歡快——我在最後時刻還親自巡視了一遍。是的，那是九點半的時候。而現在全是屍體——並排躺著。死得不能再死了。”
“帶傑裡米下樓去，給他點白蘭地，威廉森，”龐蒂費克斯先生說，“我馬上就下來聽聽他要說什麼。別吵醒龐蒂費克斯小姐。”
但就在這時，龐蒂費克斯小姐的聲音已經在走廊裡響起了，她在詢問情況。她是個早起的人，尤其是在鄉下，顯然她已經聽到了傑裡米的哀嚎聲。
“到底出什麼事了？”她透過半開的房門問道，“發生什麼了嗎？”
“稍等片刻，親愛的，我會去早餐廳找你，”首相說道，“把傑裡米帶到那兒去，威廉森。”
等他們走後，他下了床，在睡衣外麵套上一件厚晨袍，腳伸進臥室拖鞋裡，下樓去了早餐廳。在那裡，他發現同樣穿著晨袍的萊斯比婭正難以置信地盯著農場主管，而威廉森正一臉嚴肅地從酒瓶裡倒出陳年白蘭地給傑裡米喝。看到父親進來，萊斯比婭轉過頭，眼裡滿是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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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裡米說所有的牛都死了！”她驚呼道。
“我也聽說了，”龐蒂費克斯先生說，“我承認我幾乎不敢相信，簡直不敢相信我是醒著的。你確定你所說的嗎，傑裡米？確定？”
傑裡米被白蘭地嗆得咳嗽起來，劇烈地搖著頭，做著誇張的手勢。
“確定！”他叫道，甚至流露出一種半歇斯底裡想笑的衝動，“確定！要是能像確定那些牲口死了那樣確定能發財就好了。我看見它們了——所有的。它們都躺在欄位裡，死得像虔誠的基督徒一樣安詳。二十二頭啊，全都躺在那兒，就像睡著了一樣。死了？噢，是的，它們死了，真的死了。噢，死得透透的，天哪！”
“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萊斯比婭問，“是什麼殺了它們？”
傑裡米又是一陣劇烈的搖頭。
“這是一種天譴，就是這麼回事，”他說，“肯定是的，因為昨晚它們還都好好的，像三角架一樣穩當。我和我的兒子，喬治·阿爾伯特，吃完晚飯後——大概是九點多一點——他對我說咱們一起去巡視一圈。我們就去了兩個棚子，我和喬治·阿爾伯特都去了，當時一切都像咱們現在這樣平靜，龐蒂費克斯先生，老爺。所有的牛都在平穩地呼吸，對著喬治·阿爾伯特的提燈眨眼睛，就像搖籃裡的嬰兒一樣。可是今天早上，我起得早因為我再也睡不著了，結果你看！當我走進去看它們時，它們全都沒了！沒有一頭活下來——甚至連老公牛凱撒也沒幸免，你本以為除了地震沒什麼能殺得了它的。老天爺啊！——這真是嚇死我了！”
“但是沒有什麼跡象嗎，傑裡米？”龐蒂費克斯先生問，“我想那個地方是鎖著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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