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這個國家,自四月底以來他一直住在倫敦。五月份他活躍於賽馬場,大家可能還記得他在紐馬克特、肯普頓公園、唐卡斯特以及三周前在巴黎的羅切特大獎賽上,他的馬‘阿拉巴馬二世’都取得了勝利。最近,米爾曼先生決定為他最親密的朋友舉辦一場著名的晚宴,並將邀請人數限製在十九人。關於這次晚宴的形式幾乎沒有任何消息透露給外界;客人們自己也被蒙在鼓裡。
“在倫敦時,米爾曼先生住在帕克巷,租用阿特林希勳爵的房子,但他選擇了佩特羅尼亞酒店作為他最新——也被證明是他最後——一場怪誕晚宴的舉辦地。這是倫敦現代豪華酒店的最新成員,眾所周知,它填補了國王道的所有空缺,為大都會增添了一座宏偉的建築。在這家巨大的酒店裡,有一套套各種尺寸、各種裝飾風格的房間;米爾曼先生選擇了一套包含接待室、餐廳和客廳的大型套房。
這位從不半途而廢的宴會舉辦者,決心要超越他以往所有同類慶祝活動……他原本對這次活動的構想究竟是什麼,現在已無人知曉;已知的是,與其像往常一樣用古怪和離奇來招待他的摯友,他打算不惜重金,讓他們有機會聆聽世界上最好的歌唱家、最好的小提琴家和最好的鋼琴家的演奏。昨晚有傳言稱,為了請到特意從佛羅倫薩趕來的馬倫托先生、從聖彼得堡火速趕來的伊納西先生,以及被公認為帕德雷夫斯基無可爭議的繼任者聖埃夫勒先生,米爾曼先生支付的總金額超過了一萬英鎊。
“晚宴的準備工作也同樣極儘奢華。佩特羅尼亞酒店的著名主廚、前卡洛維亞皇帝的禦廚馬尼耶先生,在各方麵都擁有全權委托,並被要求超越自我。一家知名花店接到了裝飾房間的訂單,費用至少為三百英鎊。作為紀念,每位客人還將收到一個鑲有自己和主人名字首字母鑽石的純金雪茄盒。金錢能做到的事沒有一件被遺漏;自佩特羅尼亞酒店十二個月前開業以來,肯定還沒舉辦過這樣的娛樂活動。
“昨天下午,米爾曼先生還在拉內拉赫打馬球,他的兩位晚宴客人——馬伯裡勳爵和梅德赫斯特上尉——與他在同一隊,在流浪者隊對陣近衛旅隊的比賽中,後者以五比三獲勝。六點鐘,他去佩特羅尼亞酒店檢查一切是否就緒,然後前往塞西爾酒店拜訪聖埃夫勒先生,隨後又去了麗茲酒店,馬倫托先生和伊納西先生就住在那裡。之後他驅車回帕克巷梳洗打扮,七點四十回到佩特羅尼亞酒店迎接客人。就在他到達後不久,喬斯林·切納裡先生的男仆打來電話,通知他切納裡先生突發急病無法出席。這對米爾曼先生來說是個巨大的失望,但到八點鐘,所有其他客人都已到齊,晚宴隨即開始。
“根據晚宴期間值班的特別服務人員的證詞,所有人都興致高昂,主人尤其快活開朗。一切都進行得極其精彩,極其成功。快到十點時,桌上端來了咖啡和利口酒,所有侍者退場,這是主人下的命令,在這個階段他要和客人們單獨待著。那十九位不幸的年輕人再也沒被活著看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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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整,馬倫托先生和伊納西先生抵達佩特羅尼亞酒店,被帶到專門為他們和幾分鐘後趕到的聖埃夫勒先生準備的客廳。那個與餐廳相連的大客廳已被改造成了一個微型歌劇院;倫敦最有造詣的伴奏家亨利·福爾茲先生也已到場,準備為這位著名男高音伴奏,必要時也為那位世界聞名的小提琴家伴奏。所有這些偉大的藝術家都在等待;米爾曼先生沒有來找他們。
被指派在這個改造過的客廳裡服務的侍者們注意到,隔壁米爾曼先生和客人們所在的房間裡沒有傳出任何聲音。時間流逝;到了十點半,隨著馬倫托先生開始變得不耐煩,佩特羅尼亞酒店的經理萊布尼茨先生決定擅自進入那個房間。
“一場可怕的悲劇顯然發生了。這十九位年輕人圍坐在一張裝飾著鮮花和銀器的圓桌旁,但座位的安排讓所有人都能看到彼此。每個人都坐在一把豪華的扶手椅裡;現在他們就坐著,或者癱著,全都像雕像一樣一動不動。有些人坐得筆直,緊抓著椅子扶手,直勾勾地盯著前方;有些人頭垂在胸前;有一兩個人趴在桌子上,頭枕在交叉的手臂上。在桌子的首位,米爾曼半躺半坐在椅子裡,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似乎在暗示他突然看到並認出了什麼東西。
“所有人都死了。毫無疑問,每個人都是瞬間死亡的。這裡一隻死手抓著咖啡杯;那裡死僵的手指纏繞著利口酒杯的杯腳。一個人的一隻手還拿著雪茄,另一隻手拿著火柴;大多數人的手指間還夾著香煙。死亡來得如此之快簡直令人難以置信,這似乎得到了證明:梅德赫斯特上尉的嘴唇間還叼著一支香煙,他在正要給左邊的鄰座埃弗米德先生遞火時斷了氣。
“說這一極其非凡的發現引起了第一批目擊者(其中包括米爾曼先生不惜重金請來的三位著名藝術家)的恐懼和震驚,那是極其輕描淡寫的。在那一刻,甚至有發生可怕恐慌的危險。幸運的是,萊布尼茨先生是個足智多謀且果斷的人;他成功安撫了服務員,命令所有在場人員嚴格保密,並將整套房間封閉看守,直到他立即電話通知的警察和醫生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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