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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龐蒂費克斯先生突然且意外的死亡,讓喬斯林·切納裡的生活軌跡徹底偏離了軌道。新首相有自己的私人秘書,無論是有償的還是無償的,唐寧街那些熟悉的場景此時此刻已不再有喬斯林的身影。他開始覺得如魚離水般不自在。萊斯比婭因為父親的去世深受打擊,已經離開倫敦去北方探望父係的親戚;出於對已故上司的尊重,喬斯林沒有參與上流社會那些更引人注目的活動,儘管那個社交季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繁忙和熱鬨。
他正考慮要不要徹底離開倫敦,去挪威釣鮭魚,這時發生的一件事突然把他拉回了現實生活,讓他重新審視起那個最近占據了他大量時間和精力的謎團。對於這個謎團的結局,無論好壞,他原本正以一種近乎冷漠的態度等待著。他開始覺得整件事超出了他的理解和洞察能力;雖然他幾乎確信結局會很離奇,但他似乎覺得自己不會再參與其中,覺得這件事已經淡出了他的生活——然而,接下來的事件很快證明他錯了。
一天晚上,他在自己的房間裡獨自用餐——這是一次不尋常的經曆,原因是他既不想在一大群人中間吃飯,也不想去他的任何一個俱樂部。正當他試圖讓自己對當天剛從圖書館借來的一批新書產生興趣時,詹納韋進來通報說約翰·哈德利先生來了。下一刻,那個美國人就站在了他麵前。
喬斯林幾乎不確定自己是否高興見到這位訪客;他隱約有些念頭,原本是想完全獨自度過這個晚上的。但他還是表示了歡迎,請哈德利喝咖啡、抽煙,過了一會兒,他斷定自己其實真的很高興見到他——他可能正麵臨陷入抑鬱的危險;他對自己說,哈德利那快活的談吐對他有好處。
美國人就一般性話題滔滔不絕地談了幾分鐘,然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門口,向喬斯林探過身子,低聲說:
“切納裡先生,我是帶著特殊任務來找您的——是聽了內政大臣的建議,我剛從他那兒離開。我想我們可以暢所欲言吧?”
喬斯林的冷漠立刻變成了驚訝;他感到有大事要發生。內政大臣不會無緣無故地跟哈德利談話;也不會無緣無故地派哈德利來找他。
“我相信這個房間被認為是隔音的,”他說,“不過無論如何,我的人這就出去。再過一兩分鐘他會進來拿這些信,之後直到十一點他都不會在。”
哈德利點了點頭,默默地抽著煙,直到詹納韋拿走信件並離開。他帶著一種奇怪的微笑看著喬斯林。“我想您在納悶是什麼風把我吹來了?”他說。
“我想我能猜到,”喬斯林回答,“是米爾曼案的謎團以及所有相關的事。是有什麼新進展了嗎?”
美國人慢慢剪掉一根又黑又粗的雪茄的頭,把它塞進薄薄的嘴唇一角。
“我有很多話要告訴您,切納裡先生,”他說,“我來找您有三個原因——第一,內政大臣建議我來;第二,您是一位英國紳士;第三,您已經卷入了這場謎案。”
喬斯林低下頭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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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希望我沒卷進來!”他驚呼道。
“我也希望,”哈德利說,“但我猜我比您卷得深多了,而且我必須堅持到底,直到這苦澀的結局。你們的內政大臣認為我應該跟您談談,就像對他那樣向您表明身份。我得請您聽一大堆機密內容。”
“隨您便,想說什麼都行,”喬斯林說,心裡在琢磨自己將會聽到些什麼。
“好吧,那麼,切納裡先生,”哈德利帶著那種奇怪的微笑說,“首先我要告訴您,我的真名不叫約翰·哈德利;我也不是什麼專利代理人,雖然我確實在諾福克街開了一家做那行生意的辦公室,由兩名合格的人員在打理;最後,我也不是我在佛羅倫薩別墅遇到您時那家人的朋友。”
喬斯林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哈德利對此表示認可,並一邊抽著那支大雪茄一邊繼續說道。
“不,先生!”他說,“我在歐洲不是為了靠專利或者別的什麼賺錢,也不是為了社交而結交任何人。我來這就為了一個目的,切納裡先生,在達到那個目的之前我不會休息。”
喬斯林沒說話。眼前這個人的臉變得如此冷酷、如此決絕,讓他覺得無論哈德利要做什麼,他都會進行到底。他等待著,想知道接下來會聽到什麼。
“切納裡先生,”哈德利繼續道,“我會告訴您我來這是為了什麼。我是來尋找殺害我唯一弟弟的凶手!”
喬斯林現在明白了訪客眼中那種強烈的決心。那是一種意欲追蹤獵物、冷酷無情且勢在必得的野獸的眼神。他感到自己打了個寒顫。
“殺害您弟弟的凶手!”他說,“您唯一的弟弟!”
哈德利低下了頭,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
“我唯一的弟弟,切納裡先生,”他說,“十二個月前在巴黎被謀殺了。他們說他是死於心臟衰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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