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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府方麵並沒有表現出要大力搜捕佩皮塔的意向。大家都認識到,隨著在佛羅倫薩別墅實驗室發現那三個人的屍體,恐怖統治已經結束,所有相關方達成了一種默契,讓這一頁曆史徹底翻過去。絕大多數民眾對事情的真相知之甚少。儘管有肆無忌憚的新聞界和廉價報紙,官僚機構想封鎖消息時還是能封鎖的,而且當局並不希望關於聖約翰伍德區那起怪事的太多細節為人所知。
大多數人所知道的僅僅是,這幾位或多或少從事科學研究的外國紳士,在其中一人的實驗室裡猝死,大概是吸入了某種正在實驗的化學物質的煙霧。隻有極少數人將他們奇怪的命運與曾短暫籠罩英格蘭的恐怖聯係起來,因為對於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來說,關於恐怖已不複存在的正式公告就足夠了。我們依然是一個熱衷於“三分鐘熱度”的民族——到了第十分鐘,無論過去曾給我們帶來什麼教訓,我們都會變得漠不關心、麻木不仁、健忘,急著奔向下一件事,對過去毫不在意。
但在那些與這起離奇事件關係較密切的人的記憶中,其神秘色彩卻長久地保持著鮮活。喬斯林·切納裡和約翰·哈德利對佩皮塔失蹤的困惑甚至超過了案子的其他任何特征。有些事情是必須要處理和澄清的,畢竟有親戚朋友的人不能像無名小卒一樣從地球上消失。克雷斯勒和馮·施萊尼茨的親屬出麵認領了他們;沒人能說出這兩人的任何壞話。
但沒人出麵代表韋斯普奇留下的任何親屬。在他的銀行家手裡有一大筆錢,實際上是一筆巨額財富;在聖約翰伍德區的房子裡有價值數千英鎊的畫作、書籍、儀器、藝術品、家具和名貴葡萄酒,卻沒人來認領。相關人員經常懷疑這個人使用的名字是否是真名,那個一直被當作他侄女的女孩是否真的與他有這層關係。
那些了解佛羅倫薩別墅家務事的人很快意識到了一件事。佩皮塔小姐,那個衣櫥堪比音樂廳首席女伶般昂貴的女孩,在匆忙逃離時什麼也沒帶走;她離開這所房子時,身上穿的真的就隻有詹納韋看到的那一身。但她帶走了所有珠寶和寶石形式的東西。任何熟悉這對叔侄習慣的人都很清楚,他們擁有並習慣佩戴大量的珍珠和鑽石——而在房子裡或銀行裡找不到這些東西的一絲蹤跡。
韋斯普奇習慣佩戴的一枚巨大的鑽戒從他手指上被取走了;他臥室裡的保險箱被打開了,鑰匙顯然是從他死後的口袋裡拿走的。除了佩皮塔,還有誰能收集並帶走這一切——所有的私人物品以及作為倫敦贖金支付的鑽石(因為知情者從未懷疑過那筆贖金流向了哪裡)?佩皮塔就像陽光下的露珠一樣消失了。有些人認為會在某個歡樂的城市聽到她的消息,像女王一樣炫耀著她的巨額財富。但佩皮塔一直隱匿著。
無論這多事的世界發生了什麼,生活總要繼續。在她父親去世一年多以後,萊斯比婭·龐蒂費克斯嫁給了喬斯林·切納裡。大約在那個時候,喬斯林發現自己並沒有太大的從政願望,在妻子的完全讚同下,決定從此過一種鄉紳的生活,把時間少花在倫敦,多花在薩默伯恩。
在那裡,萊斯比婭已經在傑裡米和喬治·阿爾伯特的管理下建立了另一個優種牛群。就在他們婚後的第一個秋天,當哈德利和他新娶的新娘來訪期間,佩皮塔的謎團終於被解開,並永遠地安息了——至少對他們而言是這樣。
在一個明媚的九月傍晚,打了一天鷓鴣的喬斯林和哈德利正返回莊園,這時他們看到一個陌生的身影從車道方向向大廳正門走來。哈德利停下腳步,手搭涼棚遮住陽光凝視著。
“嘿!”他說,“那是個方濟各會修士正往你家門口走——我認識他們;我在國外見過。我猜你們這國家也有一些,但我估計他們一般不穿著道袍到處走。”
“通常不會,”喬斯林望著隔在他們和房子之間的花園說,“而且這附近沒有修道院。”
那個穿著棕色長袍的身影這時已經到了大廳門口。顯然裡麵有人出來迎接並跟他搭話;下一刻他就消失進了房子。
萊斯比婭在大廳迎接她的丈夫;她的臉上和眼中流露出一種罕見的驚訝。
“有位意大利修士等著見你,喬斯林,”她說,“他是特意從意大利最南部一路趕來見你的。他會說英語。”
她說話時指了指書房的門,喬斯林把她和哈德利留在大廳,徑直走了進去,心裡納悶一個方濟各會修士為什麼要從那麼遠的地方來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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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修士把風帽向後推著,正耐心地望著外麵的玫瑰園。當喬斯林走進房間走近他時,他轉過身,行了一個莊重、正式的鞠躬禮。
“切納裡先生?”他帶著詢問的口氣說。
喬斯林回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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