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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古爾本醒得異常早。當意識到今天是他的大喜日子時，他瞬間清醒，確定自己再也睡不著了。看了一眼壁爐架上的鐘，剛好六點半。既然在早餐後出發去科尼比爾律師事務所之前還有幾件瑣事要處理，他決定起床。如果克裡斯托弗·阿斯皮納爾還在家，他肯定會把他也從床上拖起來，哪怕隻是為了找個人說說話；但克裡斯托弗前一天晚上去城外看望一位生病的親戚了，要到婚禮前才能回來——這場婚禮隻有他、梅齊、範·米爾達特醫生和拉莫特小姐四人參加。
七點半，古爾本完成了梳洗打扮。在接下來的三刻鐘裡，他把想做的事都做完了，離早餐時間還有同樣長的一段時間要打發。不過八點半的時候，梅齊出現了，成了他的陪伴。她還沒從聽說今天要發生的大事中緩過神來，在那份驚訝和震撼中，她顯得有些傷感，對他比平時更加依戀。
“我真的覺得你結婚太早了，親愛的迪克，”當他們坐著等早餐時，她撫摸著他的臉頰說，“我一直覺得自己像你的小媽媽，你看起來還完全是個小男孩呢。”
“那克裡斯呢？”古爾本笑著反問。
“噢，克裡斯比你大整整三歲呢，迪克，而且他看起來那麼老練、成熟，”她說，“真的，在我看來，你和莫伊拉就像兩個孩子——你真的隻是個男孩。”
“好吧，我們總會有辦法過好的，梅齊，”他自信地說，“莫伊拉和我對未來沒什麼疑慮。等你加入我們時，你會發現我們要多老派有多老派，要多默契有多默契，”他繼續說道——因為梅齊今天在等待一位老校友的長久承諾的拜訪，而在那位朋友離開後，她將去克裡斯蒂安尼亞（奧斯陸舊稱）與他和莫伊拉彙合，開始一段漫長的挪威峽灣之旅——“你會看到我將成為怎樣的一個模範丈夫。可惜克裡斯不能跟我們一起去玩幾周——我還能教他幾招呢。”
“我今天下午就要把克裡斯趕去度假，”梅齊說，“他在城裡晃蕩太久了——他需要點鄉村空氣。然後維奧萊特（那位朋友）和我就可以獨享這棟房子了。她沒見到你會很失望的，迪克——我跟她講了那麼多你的事。如果她今天早上能到，我也許還能帶她去參加你的婚禮。”
古爾本正想回答說他很遺憾妹妹的朋友錯過了這樣一個盛大的場合，這時客廳女仆出現在門口，神情有些尷尬。
“先生，門廳裡有人想跟您說話，”她說，有些局促不安地看著古爾本。
“有人在門廳？想跟我說話？是誰，瑪麗？”
“我不知道，先生——是個年輕人，先生。他看起來很著急。”
“他長什麼樣？沒告訴你什麼事嗎？”古爾本問。
“沒有，先生，隻說必須立刻見您。我——我覺得他是個男仆，先生，”女仆回答。
古爾本納悶這大清早誰會找他，便離開圖書室穿過大廳走向外門。在那兒，映襯著敞開的大門，他看到了一個年輕人，外表正如女仆所描述的那樣——高大、結實，穿著樸素的黑衣。見古爾本走來，他禮貌地鞠了一躬。
“古爾本先生？”他試探地問道。
“是我，”古爾本回答。
“我是王子門的馬迪森醫生派來的，先生。今天早上大約七點半，一位女士在離我們要不遠的地方從馬上摔了下來，被抬進了我們的診所。傷勢並不危險，先生，”看到古爾本已經流露出關切的神色，那人急忙補充道，“隻是手臂骨折，先生；但那位女士暫時還不能移動。她請求我的主人派人來請您和您的妹妹，先生，因為她希望能立刻見到你們二位。”
他把兩張名片遞到古爾本手裡——一張是馬迪森醫生的，另一張是莫伊拉的。古爾本盯著後者，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確定隻有這些傷嗎？”他問。
“這就是我被告知的全部情況，先生，”那人禮貌地回答。
“我們馬上去，”古爾本說，“瑪麗，給馬房打電話，讓賈維斯立刻把馬車備好。”
“我家主人的馬車就在門口，先生，”那人說，“馬很快。”
古爾本透過敞開的大門瞥了一眼，看到一輛外觀低調但裝備精良的廂式馬車停在外麵。車夫正懶洋洋地揮鞭驅趕著兩匹漂亮的栗色馬身上的蒼蠅，馬兒似乎急不可耐地想要奔跑。
“那更好，”古爾本說，“我們能節省時間。不用管馬房了，瑪麗。我們馬上就好，”他轉向男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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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回圖書室，心如刀絞，一種災難降臨的沉重預感壓在心頭。他還無法真正接受這樣的事實：在他本該結婚的日子，他的準新娘竟然遭遇了哪怕是輕微的意外。但他非常清楚，這類事情在傳達消息時通常會被輕描淡寫。他覺得這信使的舉止中有一種隱瞞的意味。天知道莫伊拉是不是傷得很重，甚至可能已經死了。為什麼這種事偏偏發生在他們的婚禮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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