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調查很快證實，那隻是用來支付房租、稅費、工資和日常開銷的。從未有大筆資金存入，餘額也很微薄。他似乎習慣每月存入一定數量的現鈔——那些富豪客戶支付給他的支票從未經過這個賬戶。
“我們當然知道範·米爾達特醫生是個非常有錢的人，”銀行經理說，“我們一直以為他的主要賬戶開在別處——我們隻把這個看作一個普通的家庭開支賬戶，儘管流水也相當可觀。”
通過查詢他的客戶開具支票的銀行，也沒能得到任何關於他這筆巨款去向的線索。例如，麥克斯頓伯爵夫人在不同時間給過他幾張支票——每一次都是應他的特別要求，開成了“持票人即付”，並由他本人在櫃台兌換成了現鈔。那麼，他把這些收入藏哪兒了呢？
“當然這些鈔票是可以追蹤的，”麥克納滕說，“它們肯定會在不同時間回到英格蘭銀行。很可能他已經把錢轉移到國外了。有一點是肯定的——他帶著相當可觀的財富跑了，不管是哪種形式。至於具體有多少——啊，好吧，等等看！我們會聽到更多消息的。”
沒過多久，他們果然聽到了更多消息。
當天晚些時候，一輛雙輪馬車飛馳到哈利街那棟房子前，一個微胖的紳士跳下車，滿臉通紅，顯然處於極度激動的狀態。他以與其體型不相稱的敏捷衝上台階，還沒清嗓子就直截了當地問能不能立刻見菲利莫爾小姐。拉莫特小姐和麥克納滕當時正忙著接收各方報告，便接待了他，告訴他菲利莫爾小姐在隔壁而且身體不適，並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我必須立刻見她！”新來者驚呼道，“我——我剛看了報紙，我說我必須立刻見她。你們明白嗎？我恐怕出了嚴重的問題。事實是，我是考登先生，考登與布魯克珠寶行的老板——你們知道的，嗯？——邦德街那家，你們知道的。好吧，前段時間菲利莫爾小姐委托我們重鑲一套非常貴重的首飾——主要是珍珠和鑽石。她是她舅舅範·米爾達特醫生帶來的，我很遺憾剛讀到關於那位醫生如此可怕的報道——順便問一句，這報道不是真的吧？”
“大體上是真的，”麥克納滕回答，“請繼續，考登先生。”
考登先生擦了擦他的高額頭。顯然他是被純粹的恐懼、焦慮和驚駭給嚇出了一身冷汗。
“那些首飾兩三天前就做好了，”他說，“一直放在那兒等菲利莫爾小姐來取——當然是在我們的保險箱裡。而現在——好吧，範·米爾達特把它們拿走了！”
“範·米爾達特把它們拿走了！”拉莫特小姐和麥克納滕異口同聲地驚呼。
“不可能！他怎麼拿到的？”
“他已經拿到了，”珠寶商回答，又擦了一把汗，“他今天早上拿走的——一開門就來了。”
“你們就交給他了？”
“我們當然給了！他出示了他外甥女的指令，上麵有她的親筆簽名，我們認得那個簽名。而且我們當時也相信他是個極其體麵、誠實的人，”考登先生呻吟道。
“讓我們看看那個指令，”拉莫特小姐說。
珠寶商顫抖的手指從長禮服內袋裡掏出一個皮夾，從裡麵的一堆文件中抽出一張，舉到兩位偵探眼前。拉莫特小姐隻看了一眼簽名，就點了點頭。
“我相信那是真的，”她說，“事實上，我確定那是真的。”
考登先生鬆了一口氣，歎息道。
“我們也認為是真的，女士，”他說，“我們經常見到那個簽名。”
“那批珠寶價值多少？”麥克納滕問。
“我們的估價，”考登先生回答，明顯加重了前幾個字的語氣，“至少是五萬英鎊。”
“好吧，”麥克納滕說，“咱們去隔壁給菲利莫爾小姐看看這張紙，看她能不能解釋。你是說，他把這一整批貨都卷走了？”
“我們別無選擇，隻能把珠寶交給他，”考登先生回答，“您會注意到，菲利莫爾小姐指示我們將珠寶交給她舅舅範·米爾達特醫生，並補充說他會結清重鑲的費用。一切都符合程序。”
“他付了重鑲費嗎？”
“噢，當然，當然！我們給了他正式收據。”
“他怎麼付的——支票？”
“不——他付的是英格蘭銀行的鈔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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