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袋裡找到的半張火車票。票麵日期是3月27日——根據男仆肯奇的信息，這正是老勳爵在尼斯去世的第二天，也就是我去哲麥街盧西亞尼旅館找人的前兩天——車票的發售地是倫敦國王十字車站，目的地是約克郡的唐卡斯特，往返票。警佐找到的自然是返程的那半張——從唐卡斯特回國王十字車站。
“很顯然他是從唐卡斯特過來的，”警司評論道，“至於怎麼來的、什麼時候來的、和誰一起來的，我們得查清楚。”
他和警佐小心翼翼地把找到的各種證物收好，然後警司將注意力轉向了那幾個空香檳酒瓶和玻璃杯，他拿得非常小心，說上麵很可能留有指紋。
“我想毫無疑問，他是被這個東西殺死的吧，先生們？”他指著那個標簽上沾有血跡的空瓶問道，“你們確定嗎？”
“確定！”最先趕到的那位醫生說，“毫無疑問！這凶器太可怕了！他的頭骨都被砸碎了。”
一名警察探頭進來，臉上帶著發現新情況的神色。我們幾個人跟著他走了出去。他剛剛檢查了房子的底層區域，發現酒窖的門被撬開了：這就解釋了香檳是從哪兒來的。塔普先生在旁邊私下對我嘀咕了一句，這進一步證明了闖入者是有預謀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豎起大拇指朝死者的方向指了指，補充道，“那一位對這地方確實熟門熟路！雖然他以前並不常住這兒，但他確實來過很多次，對裡裡外外都很了解。但老天保佑！梅利先生，到底是誰跟他一起來的呢？”
“正如警司剛才所說，這個問題必須查個水落石出，”我說，“而且我覺得這可是個苦差事。讓我感到驚訝的是，這兩個人怎麼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這裡！”
“噢，這倒也不難，梅利先生！”他評論道，“這老宅子離村子很遠，房間裡又有厚窗簾，能遮住裡麵的燈光。而且他們可以從荒原那邊的路過來，先生，那樣的話這一帶沒人會發現他們。離這兒四英裡處有一個火車站；六英裡外還有一個。但在我看來，梅利先生，他們是開車來的——我很熟悉這附近的地形，他們可以順著荒原公路開到城堡後麵的樹林，把車扔在沒人能發現的地方，然後順著灌木叢溜到我們發現的那扇門那裡，根本沒人會知道。這隻需要對這個地方和周邊地區足夠了解就行，梅利先生——而斯塔克先生，他是知道的！”
我走到那扇被闖入者用作入口的門前。警察們正在外麵，仔細檢查一條穿過灌木叢通向門口的、長滿苔蘚的鬆軟小徑上的腳印。其中一名便衣警察顯然對此很有經驗，他指給我看一些痕跡，說是最近留下的。順著痕跡走到灌木叢邊緣，我們在一片裸露的泥土上發現了一些非常清晰的腳印：我的同伴跑回房子裡，叫來了帶著死者一隻鞋子的警司。那隻鞋子與其中一個清晰的腳印嚴絲合縫。
但還有另一組腳印，同樣清晰。那組腳印更大；是一個更高大、更沉重的人留下的——便衣警察說，那是10號靴子的印記，而且鞋底顯然釘著沉重的平頭釘。
“那是一雙適合在鄉野粗地上行走的靴子，”便衣警察說，“穿這鞋的家夥走路腳步很重。隨著草皮變少，腳印越來越清晰——毫無疑問，這兩個人就是穿過這片灌木叢進來的！”
我們順著這條小徑走到灌木叢的儘頭，穿過一道門進入一條通向樹林的小巷。這是一條草地小巷，但這兒那兒總有些裸露的泥土，我們得以繼續追蹤腳印。小巷和樹林在城堡後麵向上延伸了一段距離，最後終於通向了開闊的荒原。有一條公路蜿蜒穿過起伏的荒原，消失在山頂的另一端。在我們站立的地方四分之一英裡外，有一堆灰色的廢墟矗立在石南花叢中；便衣警察突然指向那裡。
“我敢拿命打賭，我在那兒看到了什麼東西！”他叫道，“看起來非常像是一輛汽車！不管怎樣，我們過去看看！”
他拔腿就跑，這家夥身手矯健，比我們早了一百碼到達那個目標。然後他轉過身，得意洋洋地揮著手。
“是一輛車！”當我們向他跑去時，他喊道，“被遺棄了！看這兒，”當我們走近時他繼續說，“它被從那邊的路上開了下來，一直開到這堵牆下麵，然後就扔在這兒了。但他們很小心地拆掉了一切能識別身份的東西——車牌號和所有其他標誌。不過，他們肯定不想帶著那些東西到處跑，所以應該就藏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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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司指了指荒原上隨處可見的一個個土丘。
“這片荒原上到處都是廢棄的鉛礦井，”他觀察道，“要是把東西扔進那裡麵，可就難找了。不過我們先看看這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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