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太陽偏西，灘塗上的海水被曬得發燙。
鬼子把最後壓箱底的預備隊全部推了上來——
兩個聯隊，輪番衝鋒，一波接一波，像漲潮的海水，打下去一波又湧上來一波。
正麵，第587團的陣地已經被突破了兩次。
第一次，鬼子坦克從彈坑裡碾過來，步兵跟在後麵衝進了戰壕。
陳團長帶著警衛排反衝鋒，端著刺刀把鬼子頂了回去。
第二次，鬼子用艦炮把陣地炸開了一個口子，一個中隊的步兵從缺口湧進來。
陳團長渾身是血，嗓子喊啞了，帶著人用機槍掃，用手榴彈炸，硬是把缺口堵住了。
“團長，三連快打光了！”一個通信兵爬過來，臉上全是泥。
陳團長咬著牙：“打光了也得頂！給我把團部的炊事班、通信班、勤務兵全拉上去！”
右翼，82團的陣地也告了急。
鬼子的坦克衝進了戰壕，履帶碾過散兵坑，機槍手來不及躲，被壓在土裡。
獨立營三連的士兵們從戰壕裡跳出來，用集束手榴彈炸坦克，用刺刀捅跟在坦克後麵的鬼子兵。
三連連長犧牲了，副連長也犧牲了，三個排長打死了兩個，剩下的一個帶著人死守不退。
“三連傷亡過半！”通信兵跑到周衛國麵前，聲音都在發抖。
周衛國蹲在戰壕裡，手裡的衝鋒槍槍管燙得冒煙。
他看了一眼手錶，又看了一眼灘塗方向。
鬼子還在往上沖，黑壓壓的一片，少說還有兩千多人。
張超在指揮所裡接到了告急電話。
他把話筒一放，抓起衝鋒槍，對警衛排說：“跟我上右翼！”
馬團長攔他：“師長，你不能去一線！”
張超沒理他，貓著腰跑出了指揮所。
警衛排跟在後麵，二十多個人，全是老兵，槍法準，膽子大。
跑到右翼的時候，鬼子的第四次衝鋒剛組織起來。
十幾輛坦克排成一線，後麵跟著黑壓壓的步兵，離獨立營的陣地不到三百米。
周衛國蹲在戰壕裡，手裡的衝鋒槍彈匣已經打空了，正在換彈匣。
張超跳進戰壕，蹲在周衛國旁邊。
“周營長，我來幫你。”
周衛國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把彈匣卡進衝鋒槍，拉了一下槍栓。
張超抓起話筒：“孫營長，反坦克炮，給我打坦克！二門炮瞄準一輛，三輪齊射！”
孫營長的聲音從電台裡炸出來：“明白！反坦克炮，目標鬼子坦克！二門打一輛！放！”
後山的反坦克炮陣地上，炮手們早就憋著一股勁。
他們把炮口對準了沖在最前麵的坦克，二門炮同時瞄準一輛。
第一輪齊射，六發穿甲彈飛出去，三輛坦克被擊中，一輛起火，一輛趴窩，一輛炮塔被炸歪。
第二輪，又是六發，又幹掉三輛。
第三輪，最後三輛領頭的坦克也被擊毀了。
鬼子的坦克陣型被打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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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麵的坦克想往旁邊繞，巴祖卡小組從側翼摸上去，蹲在彈坑裡，扛著火箭筒，一發接一發地打。
不到十分鐘，又幹掉了四輛。
“好！”周衛國吼了一聲，從戰壕裡跳出來，端著衝鋒槍朝鬼子掃射。
張超跟著跳出來，端著衝鋒槍，跟周衛國並肩站在一起。
他的警衛排也衝上去了，二十多條槍同時開火，子彈像暴雨一樣掃向鬼子的人群。
沖在最前麵的鬼子兵成片成片地倒下，後麵的被機槍壓得擡不起頭。
“打！狠狠地打！”張超吼道。
獨立營的士兵們看見師長都衝上來了，士氣大振。
他們從戰壕裡跳出來，端著槍，跟著張超和周衛國往前沖。
步槍、衝鋒槍、機槍一起開火，手榴彈一顆接一顆地扔出去，炸得鬼子抱頭鼠竄。
鬼子的第四次衝鋒被打退了。
周衛國蹲在戰壕裡，大口大口地喘氣。
“師長，鬼子退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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