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軟糯的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
沈黎走了過來,她的大腦處理不了現場劍拔弩張的危機感。
她看看倒影舉起的那隻殘缺的手,又看了看宋歲寒戴著手套的真實右手。
“你手上是不是受過傷?”沈黎問。
宋歲寒咬著牙,沒有回答。
沈黎想了一下,做了一件讓在場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
她伸出自己的左手,攤開手心,懟到宋歲寒的麵前。
白皙纖弱的手心裡,有一道被八音盒邊緣硌出的淺淺紅印,還沒完全消退。
“我這個也是。”沈黎用一根手指戳了戳那道紅印。
“前幾天被一個破音樂盒硌的,到現在還紅著,好疼的。”
她的語氣,完全是在分享一個我也受過傷的日常抱怨。
宋歲寒愣在了原地。
她看著沈黎那隻除了白皙柔弱外、隻帶有一道淺紅印子的手,再看看自己那隻缺失了手指布滿老繭的右手。
斷指和紅印。
這種將兩者相提並論的天真,荒謬得近乎滑稽。
宋歲寒短促地笑了一聲。
這是她第一次笑,被這種純粹的降智打擊幹碎了原本凝重的悲壯氛圍。
笑聲響起的瞬間,恐懼共鳴的錨點轟然斷裂。
“唰!”
宋歲寒反手一刀,將菱形鏡連同倒影一起劈成了粉碎。
同一時間,閻銳在另一條走廊裡麵對著自己的倒影。
倒影正無情地揭開他十年前的傷疤:“你在封鎖線外站了三分鐘,你又猶豫了。”
閻銳握著槍的手指劇烈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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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慢吞吞地從旁邊路過,留下了一句話:“你進來了,這就夠了。”
閻銳猛地擡起頭,掄起脈衝槍的槍托,直接將倒影砸得粉碎,邁開大步跟上了沈黎的背影。
走廊盡頭的活動室裡,孩子們縮成一團。
幾十個小號的倒影將他們團團包圍。
倒影們用孩子自己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發出淒厲的質問:
“爸爸媽媽去哪裡了?”
恐懼的哭聲在封閉的房間裡回蕩。
突然,活動室的牆壁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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