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轉過身，正準備往回走。
身體在短時間內承受了領域內部的高壓環境，血壓驟降的閾值終於被擊穿。
她雙腿一軟，直接朝著滿是玻璃碎片的地麵栽了下去。
閻銳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她單薄的身體。
打橫抱起沈黎，閻銳一腳踹開變形的大門，朝著醫務室的方向狂奔。
祁晟早就在醫務室門口等著了。
各種檢測儀器的數據線貼在沈黎蒼白的皮膚上。
檢查結果顯示，這是她第一次進入規則領域，殘留的碎片奇跡般地卡在安全閾值內，隻是單純的低血壓昏迷。
祁晟一把扯掉橡膠手套，轉過身。
他沒有對著昏睡的沈黎發火，因為跟一個記不住藥名的人講道理毫無意義。
他鎖定了閻銳和宋歲寒站立的方向。
“讓一個身體機能不如嬰兒的人衝進規則領域？”
閻銳低著頭，沒有反駁。
宋歲寒靠在醫務室的門框上，手裡還拿著那個黑皮本子，語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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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要去的，你攔得住嗎？”
祁晟的嘴唇動了動，沒接話。
當晚。
祁晟拿著查房記錄闆，進行最後一次例行檢查。
病床上，沈黎已經睡熟了，監護儀上的數據平穩。
祁晟看了一眼數值，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轉過頭。
視線裡那團模糊的淺色形狀邊緣，有一小截不規則的凸起。
那是沈黎睡相不佳，蹬出被子的一隻腳。
祁晟走回去，伸手握住那隻冰涼的腳踝，動作生疏但極輕地把它塞回被子裡，把被角掖平。
回到辦公桌前，他在查房記錄的空白處寫下一行字：
“病患睡姿不良緻肢體外露，存在體溫流失引發免疫紊亂的風險。”
“建議更換帶固定功能的醫用護理被。”
12號樓事件後的第三天夜裡。
沈黎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披著外套，慢吞吞地挪到走廊的窗台上坐下，雙手抱著膝蓋，看著外麵漆黑的廢墟發獃。
宋歲寒剛剛結束夜巡，帶著一身寒氣走過來，看到了她。
“你怎麼不睡？”宋歲寒在距離她一米遠的窗台上坐下。
“做了個夢。”沈黎的聲音很輕，“夢到上輩子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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