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隻有換氣扇單調的嗡嗡聲。
宋歲寒坐在椅子上，聽著沈黎的呼吸變得綿長平穩，站起身。
走廊的燈光透著一股冷意，閻銳從盡頭的拐角走過來。
兩人在半開的病房門外交錯。誰也沒有停下，也沒有說話。
…….
第三天下午，兒童區。
彩色蠟筆在地闆上滾落。沈黎盤腿坐在軟墊上，手裡捏著一張黃色的彩紙。
“先對摺，然後把這兩個角翻過來……”
她的右手食指不受控製地彈動了一下。
紙飛機的機翼瞬間被壓歪了一大截。
“誒？”沈黎愣了愣，把紙重新展平，試圖再折一次。
指尖剛碰到底下的摺痕，那種細微的顫抖再次出現，紙張在指腹下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又歪了。
女孩湊過腦袋，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幫她把歪掉的機翼捋平。
“漂亮姐姐，你是不是生病了呀？”女孩仰起臉，“你的手在發抖。”
沈黎攤開右手，盯著自己的食指看了一會兒，她隨意地在褲腿上蹭了蹭。
“沒生病。”沈黎得出結論，語氣裡帶著篤定。
“肯定是這地下三層的通風口漏風，空調開太低，把我手吹抽筋了。”
說完，她還煞有介事地把右手揣進了外套口袋裡捂著。
五米外的走廊拐角，宋歲寒靠著牆，單手翻開戰術馬甲口袋裡的黑色皮麵本子。
筆尖在紙麵上劃過：
“右手食指微顫，持續約2秒/次，間隔約45秒，原因待確認。”
當晚，祁晟捏了捏她的指尖，脈搏平穩。
“明天做個全麵複查。”
沈黎正用左手費勁地撕著一包脫水蔬菜乾，聽到這話，動作瞬間停住。
那雙水濛濛的眼睛立刻瞪圓了，眉頭擰在一起，滿臉寫著抗拒。
“又要抽血？”
“要。”
“我不去。”沈黎把蔬菜乾往床頭櫃上一扔，身體往被子裡縮了縮。
“昨天才抽了三大管，我現在的血加起來都沒一瓶可樂多，再抽我就幹了。”
祁晟沒有理會她毫無醫學常識的抗議，將檢查單壓在床頭的夾闆上。
“明早八點，不許吃東西。”
沈黎看著那個模糊的白色背影即將走出房門，急忙喊了一句：
“那抽完血，你得給我吃顆糖！水果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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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晟的手搭在門把手上，腳步頓了半秒。
“看情況。”
第五天上午的檢查做了整整兩個小時。
中午，祁晟看著列印出來的波段圖。碎片殘留是零，器官沒有衰竭。
但代表神經傳導的生物電信號曲線上，爬滿了鋸齒。
沈黎的特質像海綿一樣吸滿了S級錨點的規則指令。
設備洗掉了固態碎片，卻洗不掉這些信息。
她的身體，正在把這些規則當成自身信號執行。
從指尖的神經末梢開始接管，直到心臟。
祁晟在心裡給出了倒計時，大約三天。
下午，祁晟將結論告訴了沈道鋒，隨後在走廊裡碰到了閻銳和宋歲寒。
閻銳的下頜骨咬得死緊，側臉的刀疤在冷光燈下顯得尤為猙獰。
宋歲寒啪地一聲合上皮麵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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