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
沈黎的右手，徹底罷工了。
早上醒來時，她用左手抓著自己右手的袖管，往上提了提。
那隻手臂軟綿綿地垂落下來，砸在床墊上，發出一聲悶響。
整條右臂的神經傳導信號歸零。
“完蛋，睡覺把手壓壞了。”
沈黎用左手捏了捏右臂的肌肉，嘟囔了一句。
對於一個核心訴求是靠臉吃軟飯的人來說，廢了一隻手顯然不是什麼緻命打擊，畢竟吃飯可以用左手，而臉還在。
下午，沈黎坐在地毯上看漫畫。
左手拿著水杯，右手無法翻書。
她擡起腳，用腳尖輕輕踢了踢蹲在旁邊角落裡的外科醫生。
龐大的A級實體立刻轉動那顆布滿紅血絲的巨大眼球。
它高大的身軀挪動過來，單膝跪在沈黎身側。
指甲尖在脆弱的紙張邊緣輕輕一挑。
紙頁翻過，連一絲摺痕都沒有留下。
一人一詭異，配合得天衣無縫，外科醫生順理成章地接管了自動翻書機的工作。
晚上八點。
病房門被克製地推開。
閻銳高大的身軀擠進門框，他穿了一件單薄的黑色作訓短袖。
他手裡拎著一個還在冒熱氣的牛皮紙袋。
閻銳走到床邊，將紙袋放在床頭櫃上。
袋口敞開，裡麵是一堆被炒得裂開一條縫的糖炒栗子。
在這物資匱乏的要塞裡，這種消耗大量糖分和燃料炒製出來的零嘴，比高階靈能槍械還要難弄。
“後勤部今天剛弄的。”閻銳的聲音有些發乾，視線盯著地毯的邊緣，“還熱著。”
沈黎的眼睛立刻亮了。
她扔下水杯，用那隻唯一能動的左手伸進紙袋，掏出一顆滾燙的栗子。
但栗子這東西，單手根本沒法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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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試著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去捏那條裂縫，堅硬的外殼紋絲不動。
她乾脆把栗子塞進嘴裡，試圖用牙齒咬開。
哢的一聲，外殼是碎了，但裡麵的栗子肉也跟著碎成了渣，混著苦澀的內皮，糊了她一嘴。
“呸呸呸。”
沈黎皺著臉，把碎殼吐在垃圾桶裡，有些氣急敗壞地用左手背擦了擦嘴。
閻銳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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