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裡。
“開心！”糰子的聲音悶悶的，“舅舅帶我去玩了滑梯！還有海洋球！還有旋轉木馬！還有小火車！還去餵了天鵝！天鵝吃了我喂的東西！好大的天鵝！白色的！”
他說得語無倫次，把所有的事情攪在一起倒出來，像一桶被打翻了的積木。但林清霜聽得很認真，每說一句就點一次頭，嘴角帶著笑。
“謝謝你們。”她抱著糰子，對林盛陽和原奕說，“今天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原奕說，“糰子很乖。”
“你這話說得你自己信嗎？”林清霜挑眉。
原奕沉默了一下：“大部分時間很乖。”
林清霜笑了。她看了看林盛陽——他的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衛衣的袖子上有糰子吃溶豆時蹭上去的一點碎屑，褲腿上沾了幾根草葉。但表情是放鬆的，眼底有一種溫溫吞吞的暖意。
“你看起來還行。”林清霜說，“沒我想象的那麼狼狽。”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多不靠譜似的。”
“你不是不靠譜，你是沒經驗。”林清霜把糰子換了個姿勢抱著，讓他坐在自己的胯上，“但今天看來，你學得挺快。”
“……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誇你。”林清霜很真誠地說，“真的。”
她頓了頓，又說：“以後可以多帶帶他。他喜歡你。”
糰子在旁邊使勁點頭，差點從林清霜懷裡滑下去。
林盛陽伸手扶了一下糰子的後背，說：“行。下次再來。”
“拉過鉤了！”糰子突然說，舉起自己的小拇指，“舅舅和我拉過鉤了！一百年不許變！”
所有人都笑了。
風從湖麵上吹過來，帶著水的氣息和草木的清香。夕陽開始西沉了，光線變成了一種溫暖的橘色，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草坪上，像五條平行的、向著同一個方向延伸的線。
原奕拎起了垃圾袋，原音收好了野餐墊，林盛陽把保溫袋和保鮮盒重新裝好。糰子趴在林清霜的肩膀上，朝林盛陽揮了揮手。
“舅舅再見！原奕叔叔再見！阿——原音姐姐再見！”
他在最後一刻改了口，把“阿姨”咽了回去，換成了“姐姐”。
原音愣了一下，然後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糰子再見！”
林盛陽站在草坪上，看著林清霜抱著糰子走遠。糰子趴在媽媽的肩膀上，還在朝這邊揮手，那隻小手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點，消失在公園門口的樹蔭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家庭群裡，他媽在他發的那張糰子睡臉照下麵發了一長串的表情包，他爸回了一句“玩累了”，他爺爺發了一條語音——他沒有點開，但猜得到內容，大概是“孩子玩開心就好”之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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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姐最後回了一條：“下次請你吃飯，漲你的生活費。”
他打字回復：“不用請吃飯，請我喝杯咖啡就行。”
發完之後他鎖了屏幕，把手機揣進口袋。
“走吧。”他對原奕和原音說，“我請你們吃飯。”
“你不是說請喝咖啡就行了嗎？”原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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