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再次亮起時，畫麵已是一派清早晨光。
畫麵中，林盛陽推開窗，初夏的風裹著草木清氣撲麵而來。他洗漱穿戴利落——白色襯衫，深色長褲，袖口隨意卷了兩道，整個人清清爽爽。出門前他對著鏡子最後看了一眼，鏡子裡的青年眉眼端正，嘴角不自覺帶著點溫和的弧度。
“這林家小子，倒是個齊整人物。”有婦人隔著帷幔輕聲議論。
鹹陽宮中的嬴政正批閱奏簡，聞言擡眼一瞥，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是挑剔，還是認可，身旁的趙高看不分明。
長安城裡，太平公主正與侍女弈棋，聽到畫麵中“高中參觀日”幾個字，撚著棋子的手頓了頓：“高中？可是上等官學之意？”
畫麵一轉，已是路上。
林盛陽驅車穿行在晨光裡的武城。老城區的梧桐綠蔭如蓋，光影從枝葉間漏下來，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地跳。車載音響放著首老歌，他跟著輕輕哼了兩句，手指在方向盤上打著節拍。
“此車不用牛馬，卻能疾行如風……”一名年輕的秦軍士卒瞪大了眼，壓低聲音對同伴說，“若是軍中以之運糧草輜重——”
“閉嘴，看。”老兵拍了把後腦勺。
武城二中的校門出現在畫麵中。灰白色門柱，燙金校名，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家長和學生。穿藍白校服的學生們三三兩兩地站著，有的舉著班牌，有的在分發參觀指南。
林盛陽停好車，剛走到校門口，就聽見一聲脆生生的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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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陽哥哥！”
一個紮著高馬尾的女孩從人群裡蹦出來，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細瘦的小臂，手裡舉著兩瓶水，跑過來時馬尾在身後一甩一甩的。她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正是前幾天才一起出去遊玩過的原音。
“你哥又放你鴿子。”林盛陽接過水，擰開遞迴去，“先喝。”
原音不服氣地皺了皺鼻子：“他才不是放我鴿子，他是放全班同學的鴿子——他那個破實驗室，說好了這周驗收，導師臨時改時間，還給我道歉了。”
她說起哥哥的窘態，不但不心疼，反而眉飛色舞，像是講什麼有趣的笑話。
“那是你親哥。”林盛陽失笑。
“親哥才敢笑嘛。”原音理所當然地說，然後一把拽住他的袖子，“走走走，先去多媒體教室佔座，我們班主任的課，他可兇了，但是講課特別好玩——哦對了，我給我們班同學說了，說我哥會來，結果來的是你，他們肯定要問東問西……”
她說話像連珠炮，劈裡啪啦往外倒，林盛陽幾乎插不進嘴，隻能被她拖著往前走。
“這女郎好生爽利，前陣子看她也是這般有趣。”長安茶樓裡，一位士人撫掌笑道，“言語爽脆，不似尋常閨閣女兒家扭捏作態。”
“女子入學讀書，與男子同堂上課？”旁邊有人皺眉，“這……成何體統？”
“你沒見那天幕裡，女子為官、為商、為醫者比比皆是？”另一人反駁，“前幾回那女警、女教授，哪個不比男兒強？你這老腦筋，該用皂角洗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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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媒體教室」
他們來到了教室。多媒體教室很大，階梯式的座椅層層擡高，家長們坐在後排，隔著七八排座位看前麵的講台。教室前方掛著電子白闆，兩側有音響，頭頂的燈管發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原音拉著林盛陽坐在倒數第二排——她說這個位置視野好。然後自己一溜煙跑去了前排坐好，還管理上了其他同學。
上課鈴響了。
一個四十來歲的男老師走進來，戴著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襯衫下擺一邊塞進褲腰一邊露在外麵。他往講台上一站，也不寒暄，直接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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